萧怀宣一把抓过了那封信。

信纸已皱皱巴巴，可字跡依旧清晰可辨。

他只扫了一眼，脸上血色便已褪尽，像是见了鬼，连连摇头：

“这，这怎可能…”

“这封信，是从临妃娘娘的床榻之下寻到的。大哥还有什么可辩解的？”

“这是临妃要害我！静姝，一定是她要构陷於我！”

萧怀宣瞪大了眼睛，衝过来又攥住了陆然。

只是陆然的语气依旧平淡：

“临妃难道以死来诬陷大哥？”

“我……我……”

萧怀宣瘫坐在地，不知如何是好。

眼泪鼻涕已经糊了他满脸，哪里还有半分皇子仪態。

“我冤枉的……我真是冤枉的！”

“也许……也许这信是偽造的！是偽造的！”

“对！笔跡是可以模仿的！”

“静姝，你可细细比对，这绝非临妃亲手所写！你可寻专人来查验！一查便知！”

陆然没有说话。

这些所谓的“证据”，自然都是萧玉锦在册子里留下的。

不过短短一日的光景，她竟已查到了这么多东西，还將线索理得如此顺畅，说明她確实有能力。

册子里，她几乎已將矛头指向了这位大皇子，但言语之间，也有几分不確定。

一方面是她自认为，对自己这位大哥的心性了解，知道对方不是这般人。

另一方面，和陆然心中蹦出来的念头一样。

这一切的线索，搜集的过程未免太过顺利了些。

太过明显了些。

一个贴身太监，杀了当宠的妃子，事后还將主子赏赐的信物遗落在现场。

还有那封绝笔信，藏在床榻之下，像是生怕旁人寻不见似的。

巧合得……倒像是有人在背后故意编排，桩桩件件，严丝合缝地指向了萧怀宣。

萧怀宣口中所说偽造字跡之事，也並非没有可能，萧玉锦得出的结论只是字跡基本相像。

毕竟只过去了一日，还需要寻专人再验证。

陆然缓缓收回了信。

萧怀宣还在哭著：

“妹妹！你……你是信我的，对不对？”

“从小到大，你就最是向著我，你一定信我的！”

“我若真有那等心思，又怎会蠢到留下这般明显的把柄？这分明是有人要置我於死地啊！”

陆然被他拽著，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即使他亲自来会了这位大皇子，看著他这副窝囊模样，心中却难有定论。

是真情流露，还是……演技太过精湛？

他不动声色地抽回袖子：

“大哥，此事干係重大，我会查清真相。”

萧怀宣连连点头：

“好好好！有你这句话，大哥就放心了！”

“这些年……你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从前你总是温温柔柔的，如今却……”

“不过，这样也好，你如今瞧著比以前有主意多了，也更有本事了，大哥……大哥就指望你了！”

陆然没再理会他，只是转身离去了。

这大皇子大概想不到，他那个妹妹，早就死在了悬崖底下。

只是陆然也算是长了见识。

坊间皆传，大皇子是景帝选定的太子，未来必然要继承大统。

可窝囊成这个样子，哪里有半分储君的仪態？

虽说那三皇子萧怀珩，陆然见过，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不是还有那常年在外征战，手握兵权的二皇子么？

莫非，连这大皇子都不如？

又或许，那皇帝老儿要的，就是这么个方便拿捏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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