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累了，闹乏了，十几个人挤在王新华房间。

“卫东哥，都说文工团女兵可稀罕人了，你当了这么久兵，有没有谈一个？”

“对呀，卫东哥，你讲讲都长啥样，她们每天干嘛呢？”

一聊到文工团的女兵，任卫东也来劲了：“我和你们说道说道，有一次文工团来我们连队表演，我这么跟你说吧，就太阳，太阳光射下来，能看到她脸上，胳膊上的绒毛……”

任援朝靠在门口，听著二哥讲女兵演出，十几个大院小伙子盯著任卫东，不敢眨下眼，生怕漏掉女兵的重要信息。

说到女兵爱洗头，那乌黑长直的秀髮时刻散发著洗髮膏香味。

……

任援朝一直知道文工团女兵好看，听二哥的这样一讲，他更想亲自去看看有没有这么邪乎。

实在不行，咱老婆也是文工团出身，让她演给自己……

任卫东给这群小崽子开眼界，其实也是说给任援朝听的，见他目光涣散，一副要睡著的样子。

“喂，援朝，文工团派女兵来找你了？”

“嘘”

任援朝撇嘴，一副不稀罕的样子，调侃的问：“二哥，说了这么多，你谈上一个女兵没？”

这一问，兄弟们都跟著起鬨。

任卫东憋个大红脸，逞强的说：“谈，早晚能谈上，现在你哥哥我是班长了，要不了多久……”

一直到离开大院，任卫东还在强调：“能谈上！”

回去的路略显清净，任卫东不怪弟弟拆自己台，现在不是以前了，现在他觉得有人斗嘴了是一种乐事。

“援朝，哥这次回来不知道你订婚了，礼物啥的哥会补给你的。”

“那么大一包子，就一件都没带？”

“你看你这，还不信你二哥！”任卫东觉得没多大事，下次补上就行，可任援朝不行，死活要从二哥手里掏些东西出来。

任卫东见弟弟耍小孩子脾气，偷偷从背包最深处摸出两盘磁带，“得得得，给你，拿去！”

这是他死皮赖脸的求战友，求副排长托关係才搞来的，本来打算自己一个人偷偷欣赏，结果碰上这么个不讲理的。

任援朝本来没在意，瞄了眼磁带《一封情书》，宝丽金唱片公司。

再一看，惊讶地喊道：“邓丽君？”

“你认识？”

“我认识她，她不认识我。”

任卫东白了一眼弟弟，竟说些废话，他谨慎地凑到任援朝耳边，小声叮嘱：“你藏好，没人的时候偷偷听，知道吗？”

“二哥，你看我像那种傻不愣登的人吗，再说这礼物不是给我的，是替我老婆討的。”

“你你你，你说的是人话吗，算计你亲哥是吧？”

任卫东骂弟弟白眼狼，娶了媳妇忘了娘。

任援朝乐呵自在，將磁带放进军绿色的斜挎包里，打算明早就送给朱霖。

哥俩像以前一样，挤一张床上。

任卫东睡不著，他捨不得，这可是他几个月的津贴。

任援朝眼睛瞪得跟大灯泡似的，南边猴子要噬主，上躥下跳的，战爭是必然的。

他旁敲侧击的打听，磁带是港城买的，二哥大概率在南边。

最关键的是无论在不在南边，二哥一定会去南边，他要出人头地，他要证明自己。

“二哥，你说，你说部队里，怎么让新兵老兵都服你？”

“嘖，你这话问对人了，两三年前我可能不知道，现在我知道了，你得要有这个！”

见二哥搓手，他不解的问：“钱啊？”

“庸俗，钱又不出去，你要有烟！”

任卫东顺著烟讲起一些往事。

鞭炮声响了一夜。

夜里雪停了，早上冷的要命。

任家一家子早早起来，要去大院里拜拜长辈，问个好。

关係好的给小辈发压岁钱。

任援朝找到王新华，在他耳边嘀咕两句，便分开了。

因为任卫东初二就要走，所以任援朝得儘快。

既然烟在部队行得通，那他就多给二哥弄一些。

带不带的进去就看他的本事了，任援朝想了一晚上，他帮不上什么忙，但二哥的战友可以。

这些烟就当慰问犒劳。

计划经济下，买烟需要烟票，尤其是中华这种高级烟。

去黑市买票需要钱，碰到硬茬子，还上不封顶。

任援朝两个月工资加上稿费，360多。

本来合计著给朱霖买三金的，现在只能先挪用了。

至於书友们送来的那1000，他留著另有打算，而且他当著朱霖面说了，以后用来养孩子。

拜完年，长辈们聊起家长里短。

任援朝拉著二哥出门，“走，带你见见我爱人。”

“哼，你这骚包货，包里装的是我的磁带吧！”

任援朝得意地仰头，猛蹬自行车，任卫东今天也体会到一次坐后排的温暖。

“援朝，你不是会写文章吗，给我们部队写一篇试试，说不准哥还能沾你光呢。”

“写什么，入伍號召，模范標兵，小说歌词，还是话剧演出？”

任援朝隨口回应一句，激的任卫东说不出话来，他抿了下乾瘪的嘴唇，不敢相信的问：“你都会写啊？”

“不会。”

任卫东无语了，不会你叨叨这么一长串，不知道的还以为文曲星下凡了。

他寻思著，今早上小妹说援朝小说写的好，他还没来得及看。

“小说，小说会写吗？”

“会啊，名字叫我和文公团女兵的那些事。”

“去去去，瞎讲，你不想活，你哥我还想多活几天。”

任卫东紧忙让弟弟注意场合，嘴上说著不要，可心里挺痒痒的。

光看这书名都让人想入非非。

等任援朝停下车，任卫东低眉顺眼的凑过去小声问：“真能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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