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没这么简单！”贺瑞斯摆摆手，“总督大人，事情有点古怪。我们都知道赛安帝国向来狼子野心，仗著自己是大陆第一强国，一直想吞併其他国家，但西面的萨兰王国有大沙漠和斯露卡威山作为天然屏障，东面的瑞吉博格王国歷代女王又一贯奉行睦邻友好的中立政策，所以赛安帝国每次南下都是拿你们格陵普兰开刀，二十年前更是差点让你们灭国，这一点您作为当年的当事人应该比我清楚。作为敌人，他们军中一个小小十夫长的私人信匣为什么能绕过许多检查，直接送到您的书桌上？”

贺瑞斯口中的二十年前旧事其实不完全准確，当时赛安帝国只是差点打下格陵普兰帝国北方行省后方的中央省而已，但由於中央省是格陵普兰帝国的腹心兼粮仓，所以大家普遍认为格陵普兰帝国一旦失去了中央省就等同於亡国，久而久之大家便形成了“二十年那场战爭差点使格陵普兰亡国”的印象，这其实是“曼德拉效应”而已。

不过，贺瑞斯说福雷斯特是当年的当事人这话倒不假。

二十年前福雷斯特以破落贵族身份加入军队，在那场战爭中力挽狂澜最终迫使赛安帝国退军，从此青云直上被皇帝特封为伯爵，还迎娶了帝国四大世家之一的特雷维尔家的小姐，后来又成为北方行省总督使赛安帝国不敢南下寻衅，这便是福雷斯特传奇般的人生经歷。

“我知道此事不简单，所以才委託您以圣祭司的身份去暗查，毕竟大陆上的国家普遍信奉圣灵教，您去查比我们方便得多。”福雷斯特乌黑的眉头皱到了一起，“不瞒您说，我私下里也派人调查了，结果发现这个信匣是以边境一个不识字的牧羊人名义寄的，调查人员问到他时他还莫名其妙呢。”

福雷斯特担任北方行省总督已十年之久，这十年里他为恢復北方行省元气採取了不少活跃经济的措施，同时下令减轻底层民眾的税负，在民间很得好感，所以偶尔会有民间的感谢信通过军邮系统寄到总督府。

另外，他虽然没有公开声援皇帝在京城进行的“贵族一体纳税”政策，但他大力打击贵族兼併土地的行为，並对与贵族们联繫紧密的大商人採取严格的徵税措施，甚至不惜杀人立威，因而又获得了“铁血总督”的称號。

“可惜大陆有影响力的七大国里真正奉圣灵国为国教的只有我们教皇国，除了萨兰王国是异教徒之外，你们五国都只是口头上承认圣灵教为国內第一宗教而已——龙江流域的那些小国还不是看你们的脸色——若非如此我们的调查还可以更深入些。”

贺瑞斯口中的萨兰王国其全名叫戈登萨兰联合王国，只是大陆人嫌其拗口就简称其为萨兰王国了。至於其他五国，分別指雄踞大陆北方的赛安帝国、经常与之对抗的格陵普兰帝国、西北部与这两国分別接壤的瑞吉博格王国、占据龙江西南方向米思特高原的莫顿公国、地处龙江下游且海军实力强横的派瑞特王国。

我在一旁默不作声地听著，脑海里渐渐记起了家庭教师教的那些枯燥无味的地理知识来。

贺瑞斯提到的龙江是大陆第一大江，起源於米思特高原北部，一路弯弯曲曲向东南蜿蜒到派瑞特王国境內入海，全长一万五千余里，比號称大陆第一天险的大绝岭山脉还长得多

龙江水面平均宽度一百二十里，入海口更是达到了惊人的三百里。龙江流域不仅生態系统丰盛，矿业资源也相当富裕，尤其是江底和几个支流还盛產河金和白银，是大陆名副其实的生命河。

龙江流域的国家不少，最出名便是占据龙江源头的莫顿公国、占据龙江中游南、北岸的格陵普兰帝国和教皇国、横跨龙江下游的派瑞特王国。

其他三大国中，萨兰王国倒无所谓，他们国中盛產砂金和火油，质地优良，本就富得流油。瑞吉博格王国境內也有龙江的支流，过得也不错。就是赛安帝国惨了点，虽然地大物博，但国內的矿藏以铁、铜、煤、锡等为主，金银矿不多而且纯度不高，很让赛安帝国头疼。

“虽然只能查到这一步，但我想赛安帝国好歹也是一个大国，没必要对您动手。他们要杀您，为什么不趁您初来乍到时动手，反而要等到您地位已稳固时才行动呢？何况我也听闻他们的皇帝安必休斯?亚歷山大正在推行与贵国『贵族一体纳税』政策类似的『无差別纳税法』，与国內贵族的爭权日渐激烈，在这个关头，他应该不会冒著激怒您的危险来多事的。”

贺瑞斯虽然抱怨了几句各国对圣灵教的曖昧態度，但並没有在此纠缠下去。

“您的话很有道理，为避免流言蜚语和事態升级，我会分別向皇帝陛下和赛安帝国递交报告和发出外交照会的。”福雷斯特做出了决定，“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再查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

他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看旁边的妻子，毕竟他的妻子来自於帝国四大世家之一，她虽然不能干涉公务，但事关她女儿的生命，她也是有发言权的。

从我进会客厅到我落座，德米特里夫人一直目不转睛地看著我，听到福雷斯特这么说，只是不置可否地轻点了一下头，细微得几乎不可察觉。但我却著了急，我太想知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变故了，於是我清清嗓子：“父亲，母亲，请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罗琳，你等於是替你父亲经歷了一次暗杀。”德米特里夫人的脸色苍白得可怕，向我伸出双手，似乎想要拥我入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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