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瑟斯的右手提著一把十字宽刃剑，剑尖斜指向下，一动不动地站著，剑尖还有鲜血滴下。他的左手提著一个类似十字弩的东西，只是要小得多，现在上面已是空荡荡的。

“干得漂亮，海瑟斯！”我心怒放地再次躲到了海瑟斯身后。不是我胆小，而是我懂得君子不立於危墙的道理，虽然现在我这个身体怎么看都不像个君子。

“好身手！罗琳小姐也是好手段！海瑟斯，我低估了你，我也低估了罗琳小姐，我没有想到罗琳小姐居然有胆量主动诱敌。今天晚上我犯的错太多了，我输得不冤。”黑衣人倒是很乾脆，“海瑟斯，凭我单枪匹马一个人，正面我贏不了你，可你要贏我也绝不会那么容易。”

这黑衣人倒也厉害，一下子就看穿了我与海瑟斯的配合，刚才的確是我用手指在海瑟斯背上轻轻划下了“我诱敌，你攻击”这几个字。

“吹牛！你倒是试试看，海瑟斯能轻而易举地打败你。”此时我一点都不紧张了。

虽然我没看清刚才怎么回事，不过海瑟斯一瞬间就击杀了四名敌人是不爭的事实，敌我双方人数比从五比一变成了一比一，我对阿西斯特说的海瑟斯剑术在帝都无敌一事再无丝毫怀疑。

黑衣人很聪明地不接我的话，反而死死地盯著海瑟斯的左手：“不过，身为战士却用连环手弩偷袭，你不觉得可耻吗？”他现在还在为海瑟斯那石破天惊的一击而心惊。

他刚才往后仰的同时就看到海瑟斯右肩一沉，身体非常自然地向左旋转，顺势就把斜背在右肩的长剑拔了出来。那出鞘的长剑如夜空中的闪电一般耀眼，带著一道优美的弧线从右上方斜劈下来，他那两名站在海瑟斯右面的同伴虽然也是身经百战的好手，但腰旁佩剑仅仅只出鞘了两寸就已毙命。

海瑟斯在拔剑的同时，左手已拿出了连环手弩，连续两下把另两名同伴射倒，这两人虽然作出了反应但佩剑也只不过是半出鞘而已。电光火石的一剎那间，四名同伴哼都未哼一声就已毙命。

“用剑杀和用手弩杀有什么区別？你吃牛肉时莫非还在意是用菜刀切的还是用斧头砍的？战爭本就是你死我活的事，哪来的这么多规矩？要怪就只能怪他们自己学艺不精。”海瑟斯还没说话，我就抢先说道。

黑衣人笑了笑，他没有想到海瑟斯一直死盯著他不说话，反倒是那个罗琳小姐在旁边一个劲地拿话堵他。

他其实並不在意那些狗屁骑士规矩，本来就是你死我活的事，谁也没义务让自己为別人订的规矩送命。

他活了几十年，早就明白一个道理：一个人若是要求你遵守规矩，那一定是他能利用规矩占你的便宜；一个人若是指责你不遵守规矩，那一定是他不能利用规矩占你的便宜了。

不，他不是那种迂腐的人，他只是想引诱海瑟斯开口说话而已。他看得出海瑟斯现在就如一张绷紧的弓，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他虽然想退可一动也不敢动。

他生怕只要他一动，海瑟斯就会像离弦的箭一样向他衝过来，即使他自问速度不慢，可也没把握完全避开海瑟斯那如雷霆般的一击。

如果海瑟斯开口说话，那又不同了，海瑟斯一直积攒的那口气就泄了，动作就会慢一点，力度就会小一点，那时他不但可以逃走，说不定还能在逃走前刺杀那个罗琳小姐——他对自己掷短剑的准头也是很有信心的。

不知过了多久，黑衣人终於死了心，他收回了手中短短的圆剑，放弃了伤人的念头：“海瑟斯，多年不见，你的武艺又长进了。有你在场，我自问无法伤害罗琳小姐。可我要走你也拦不住，对不对？”

海瑟斯微微一点头：“不错，佩莱克提斯，我的速度的確不如你，你要走的话我是拦不住的，所以我根本不打算拦你，我只是提防你临走前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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