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替人受过(一) 销骨焚心:女皇
在那个世界我一向远离亲情,对母亲还有一丝眷念与愧疚,对父亲却因他乖张的脾气而毫无好感,这种感情也带到了现在的记忆中,所以我一甦醒就天生地不喜欢福雷斯特。
不过,福雷斯特毕竟名义上是我父亲,又是德米特里夫人的丈夫,我虽然对他起了戒心但仍希望他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以当时情形而论,他完全可以只绑住维利尔斯公爵的,他一样可以凭此立威。
德米特里夫人不引人注目地皱了一下眉毛,她天生就听不得这种残忍的事,她不理解为什么罗琳醒来后对这些事似乎產生了兴趣。
“当时我也是迫不得已。”福雷斯特长嘆了一声,“为了震慑军心,我必须亲手杀了维利尔斯公爵,这样才能把当时乱鬨鬨的局面镇压下来。我还要带著部队去收復虎阳关,这是九死一生的事,要是让人以为我软弱可欺那就全完了。”
我心里一片冰凉,果然福雷斯特是要拿恩人的脑袋立威。虽然我仍然认为维利尔斯公爵该死,不过也对他產生了一丝同情。
“后来也是你向皇帝建言削去维利尔斯家的贵族爵位並將他的儿子逮捕入狱吗?”我有点提心弔胆地问道。
“这倒不是我。”福雷斯特笑了笑,“在二十年前那场差点让我们灭国的战爭中,维利尔斯公爵確实对局势的恶化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不过我认为他一人负责就够了,不必牵连他的家人,所以我根本没向皇帝作任何建议。”
“那为什么那个什么监督使者说是你向皇帝提的建议?”看福雷斯特的样子不像说谎,我有些疑惑了。
福雷斯特严肃地摇摇头,抬眼看了一眼上方。
我和德米特里夫人都莫名其妙地抬头看了看天板,可一无所获。
“你就別卖关子了,快些说吧!”德米特里夫人有些不高兴了,“这可不是小事,很多贵族都因为这件事不喜欢你呢,包括我父亲在內。如果不是你做的,干嘛替別人挨骂?”
福雷斯特还是摇摇头,只是脸上的笑容变成了苦笑。
“我知道了!”我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我想起贺瑞斯说过,赛安帝国皇帝安必休斯?亚歷山大正在推行与我国卡休斯·阿尔弗莱德皇帝陛下“贵族一体纳税”类似的“无差別纳税法”,与国內贵族的矛盾日渐激烈……
再回想一下每个贵族都必须要学的各国皇室王室概况,心里已有了个大胆的推测。
我腾的跳下床,先是跑到门口看了看,顺手把门关上又跑到落地窗前推开窗子四下张望了一下,然后关上窗子又缩回了被窝之中。
德米特里夫人纳闷地看著我跑来跑去,福雷斯特则保持著意味深长的沉默。
“是皇帝陛下借著维利尔斯公爵这件事,要打击贵族势力,为他的『贵族一体纳税』改革铺路。维利尔斯家族是帝国四大世家之一,歷史悠久,在帝国根节盘错交加,要在平时皇帝根本不可能动他们家。但如果这个家族自己不爭气,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大错,那就无人敢出头维护他们了,所以皇帝借著战败的理由乾脆將维利尔斯家族彻底打倒在地,震慑其他贵族势力,为他的改革扫清障碍。”我望著福雷斯特,“皇帝自己干这事当然不太光彩,所以需要一个替罪羊,那就是父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