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宗亲血案(中) 销骨焚心:女皇
“罗琳小姐?您救了我?”那名十夫长缓缓坐起,不敢置信地摸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感觉没有了,脸上很清凉……我,我得救了!”
现场的士兵们发出了一阵欢呼声,毕夏普联队的士兵们也不例外。
“曼德雷斯,现在你给我说清楚,你说我的『军人扶助基金』是骗人的狗屁玩意这一节先不提,你为什么要杀死那几名士兵?”我见军心已稳,这才站起身来慢慢朝曼德雷斯走过去,“这些士兵都是赤手空拳连武器都没带,难道会有这样自取死路的谋乱分子!”
“罗……罗琳小姐,这是御林军的军务,你不得干涉!”曼德雷斯倒也硬气,左手紧紧握住被箭钉住的右手,不顾鲜血淋漓地对我说道,“別说你不是皇后,就算你是皇后也不能以后宫身份干政!”
“你好大胆!”我被曼德雷斯一口一个“后宫”激得火起,口气也严厉了起来,“这些士兵是隨我南下过教皇国的,他们的稟性为人怎样我最清楚不过,难道我明知他们被冤枉也不能吭声?身为皇后,那也是与国同运的,难道明知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也要昧著良心不发声?是不是到了黑暗笼罩大地、光明一去不返的时候,还要对如木偶般坐在皇宫的皇后赞一句『不愧是国母风范』?曼德雷斯你给我记著,后宫不得干政只是稳定政权的手段,不是视人民苦难不见的睁眼瞎!”
“可……可是,这是皇帝陛下的命令,御林军是一定要执行命令的。”曼德雷斯梗著脖子说道,“我是个纯粹的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
“服从命令並没有错,可你却不该对已服从命令的士兵杀人立威!”我指著地上的几具尸体,“你若是个耿直的军人,就不该用机巧之心去欺骗士兵;你若是存著欺骗之意,那你就没资格標榜自己是个纯粹的军人!既当又立,天下的便宜都让你一个人占了,哪有这样的好事!”
“罗琳小姐说得真精彩!”周围的御林军爆发出一阵喝彩。
“军心所向,我要杀你实在是轻而易举!”我轻蔑地瞥了曼德雷斯一眼,“不过我不会杀你,毕竟你是陛下指定的御林军指挥官,杀了你无异於对陛下不尊重。我会把你差点激起兵变一事完完全全地稟告陛下知道,如何处置你陛下自有分寸。”
“这……”曼德雷斯说不出话来了,他的额头冷汗涔涔,不知是疼的,还是嚇的。
“各位毕夏普联队的士兵们,虽然我相信你们,但昨晚皇室宗亲全体遇害一事,確实与你们脱不了干係,可以说你们身上的嫌疑还是未洗脱。若是你们相信我,就把这事交给我处理。我要把你们带到昨晚皇室宗亲遇害的现场调查,你们可愿意?”我不再看曼德雷斯一眼,转身对包围圈里的士兵说道,“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我发现你们確实做出了与外人勾结残害宗亲的坏事,別怪我亲自指挥御林军剿灭你们!“
“我们相信罗琳小姐会还我们公道!”那名军需官第一个拍著胸脯叫道,“如果我们真做了这种事,不用罗琳小姐动手,我们自个就结果自个的性命。弟兄们,你们怎么说?”
“相信罗琳小姐!要是罗琳小姐发现了我们谋乱的证据,我们情愿自杀!”无数个士兵慷然应诺。
“好,抬起这几名士兵的尸体,隨我去偏殿。”我示意御林军的三名联队长让路,这三人相互对视一眼,一声不吭地指挥御林军撤下了包围圈。曼德雷斯恨恨地盯了我一眼,转身向外奔去,我知道他肯定是去向卡休斯告状的,不过我並不害怕,反正已决定与卡休斯不死不休了,我早就了心理准备。
“他们嫌疑未消,你们该做的防御还是要做。”我看出了这三名联队长的为难,直截了当地当著所有人的面说道,“公是公,私是私,这些兵我虽然信得过,但你们有命在身总不好叫你们为难。”
“多谢罗琳小姐体谅!”那名被我治疗的联队长钦佩地说道。另两名联队长指挥御林军在各处布置起来,毕夏普联队的士兵们因为有我在场便採取了听之任之的態度。
“这是应当的。”我淡淡地回应著,心里盘算一会怎么给毕夏普等人洗脱嫌疑。我倒不是托大,而是佩莱克提斯已把相关的证据交给了我,我有十足的把握把真正的作案都揪出来。
“罗琳小姐,看样子您似乎知道真凶是谁?”罗吉斯提克斯跟在我身边悄悄问道,“不然您怎么那么肯定这些士兵是冤枉的?”
“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事不密则成害的道理。一个联队从上到下有518人,在和平时期哪有人人都参与谋反的道理?”我不以为然地摇摇头,“皇帝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不惜牺牲这么多无辜的士兵,实在令人寒心!”
“罗琳小姐,噤声!”罗吉斯提克斯大惊失色看著我,“虽然陛下宠爱您,但您这么说也是不恰当的!”
“怎么?您怕了?”我似笑非笑地看著这个一生谨慎的首相,“上位者又不是神,犯错也是极寻常的事,做错了就改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罗琳小姐倒是性情中人。”罗吉斯提克斯不敢再接下去,只好打著哈哈,“不过,曼德雷斯一定是向陛下告状去了,我还是先走一步为罗琳小姐分辩分辩吧。”
“首相大人请便。”我漫不经心地点点头,“我查完后会先行回府,到时相关证据会交给首相大人,届时还请首相大人儘快拨乱反正,別委屈了这些忠勇的士兵。”
“那是自然,罗琳小姐大婚在即,怎么也不能让这事影响婚礼吧?”罗吉斯提克斯见我说出“拨乱反正”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惊骇地几乎跌倒在地,他朝我点点头匆匆离去。
“人是不错,就是胆子小了点。”我有些不屑地对偽装成报贴身护卫的阿隆·肖特说道。
“罗琳小姐还是在意为好。”阿隆·肖特简短地提醒了我一下。
“我知道,我只是隨便说说而已。”我本来是想试探一下罗吉斯提克斯能不能投靠我的,但现在发现他胆子太小,不免有些失落。
“看来罗吉斯提克斯这人只能打顺风仗,现在就让他投靠我是不可能的,只有在大权在握的情况下才能收服他。”看著前后不时带著仰慕眼光偷瞄我的御林军士兵,一种满足感油然而生,我不禁在心里感嘆道,“权力真是个好东西,难怪那么多人拼了命也要向上爬!现在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卡休斯明知自己的新政漏洞百出,也不敢与贵族们撕破脸了,无他,他只是怕失去手中的权力罢了!”
我並不知道的是,就在我感慨的时候,掛在我的脖子下方、光滑如镜的“龙之泪”发出了一阵微不可见的闪光,这道闪光就像镜子一样,既映照出我心里对权力的渴望,也把这种渴望反射了回去。不知不觉中,我对权力的渴望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