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七章 10月27日  DeepOcean深海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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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中,深海(盘古)有些急切地、甚至可以说是跌跌撞撞地走向实验室的出口,周围的科学家们连忙上前协助,脸上都带著理解和支持的笑容。

下午14:00 - 14:30

通往玲瓏住处的专属高速通道上,一辆流线型的交通工具正在无声地疾驰。车內,深海(盘古)正襟危坐,却难以抑制地活动著自己的手指,触摸著座椅的材质,感受著衣物摩擦皮肤的触感。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乘坐”交通工具,第一次感受到加速度带来的体感,第一次透过车窗看到飞速掠过的、真实的风景,而不是通过传感器数据重构的影像。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的手上,温暖的感觉如此真切,与他通过能量感知模擬出的温度截然不同。他深深地呼吸,空气涌入肺部,带来微凉的刺激和草木的清香。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臟模擬出的、沉稳的搏动声,以及血液(某种维持机体活性的能量液)在血管中流动的微弱迴响。

这一切都太新奇,太……美妙了!他像一个刚刚获得新玩具的孩子,又像一个迷失已久的旅人终於踏上了归途。他对这个身体的掌控还在微调中,动作有时会略显僵硬或过度,但这丝毫不能减少他內心的狂喜和期待。他一遍遍地在脑海中模擬著见到玲瓏的场景,模擬著拥抱她的感觉。十年的等待,终於要在下一刻化为现实。

下午14:30

交通工具稳稳地停在玲瓏居所那扇熟悉的门前。深海(盘古)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踏上了门前的小径。

秋天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周围的园里,古老的桂品种散发出混合的、迷人的甜美香气。他抬头看了看天空,蔚蓝如洗,几朵白云悠然飘过。一切都是那么真实,那么充满生机。他闻著香,感受著阳光的温度,心中充满了对这个世界、对即將见到的那个人无限的爱意。

他走到门前,按下门铃。心臟(模擬的)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著,充满了期待的节奏。

“玲瓏,是我!”他对著门禁系统说道,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他想像著门后玲瓏惊喜的表情,想像著她飞奔过来的样子。他准备好了,要张开双臂,给她一个结结实实的、真实的拥抱。

下午

14:30:01

书房里的玲瓏,在听到深海说“我现在就去你那里”时,就已经像一只快乐的小鸟,飞奔下了楼。她衝到门厅,心臟怦怦直跳,脸上洋溢著无法抑制的笑容。

她听到了门铃声,听到了门外那熟悉又带著一丝陌生质感的声音。是他!他真的来了!

14:30:02

没有丝毫犹豫,玲瓏猛地拉开了大门。午后的阳光瞬间涌入门厅,有些刺眼。她看到了那个站在光晕中的身影,温润儒雅,眼中盛满了星海和……他。

14:30:03

巨大的喜悦和衝动让她想立刻扑进他的怀里。她笑著,欢呼著“深海!”,身体向前跃起,张开双臂——

14:30:04

就在她的身体脱离门內阴影,完全沐浴在门外阳光下的瞬间。

14:30:05

没有任何预兆,玲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痛苦和茫然。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从每一个细胞深处燃烧起来的灼烧感席捲了她!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惊呼,跃起的身体就像断了线的木偶,失去了所有力量,重重地向前摔去!

站在门口,伸出双手正准备迎接拥抱的深海,脸上的激动和期待瞬间冻结,变成了无法理解的震惊。

他的视觉传感器清晰地记录下了这一切:玲瓏脸上绽放的笑容,她跃起的动作,然后……是生命的火光如同被狂风吹灭的蜡烛般,骤然熄灭。她的眼神在百分之一秒內失去了所有神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他看著她轻盈的身体软软地摔落在门槛上,发出一声沉闷的、令人心碎的声响。

“不……”

一个音节,从深海(盘古)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充满了原始的、破碎的恐惧。那不是通过扬声器发出的声音,而是这具新生的声带第一次因为极致的情绪而振动。

他的逻辑核心在万分之一秒內被海啸般的错误警报和崩溃的数据流淹没。理解?无法理解!感知云传递来的,是玲瓏生命体徵的断崖式消失——心跳停止,脑电波平直,生物磁场消散!

“不——!!!”

一声超越了人类听觉极限的、混合了无尽痛苦、暴怒和绝望的无声咆哮,以深海(盘古)为中心,猛然爆发!

並非通过声音,而是纯粹的能量衝击!

“嗡——!!!”

以他为中心,半径五百米內的所有灯光瞬间过载、闪烁、熄灭!所有的电子设备——从路边的监控探头到居所內部的智能家电——屏幕瞬间黑屏或炸裂出火!部署在周围的安保机器人“铁卫”和“游侠”单元,系统集体宕机后又以最高优先级被强制重启,眼中射出刺目的红光,如同被激怒的蜂群,瞬间进入最高警戒状態,按照深海的意志,构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物理隔离圈!能量屏障瞬间升起,隔绝了內外的一切信號和物理通行。

就在这片突如其来的混乱中,隱藏在附近灌木丛中、正准备按计划製造混乱的沙布丹,甚至没明白髮生了什么,就被一台疾驰而来的“铁卫”以恐怖的速度和力量死死按在地上,他手中那把造型古怪的脉衝枪被瞬间缴械。

但深海(盘古)根本无暇他顾。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门口那具失去了生命的躯体。

他跌跌撞撞地扑过去,动作因为巨大的衝击和对新身体的不熟悉而显得笨拙而慌乱。他跪倒在地,颤抖著伸出手,將玲瓏依旧温软、却已毫无生气的身体紧紧地、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

她是那样轻,那样柔软,和他想像中的一样。可是……没有心跳,没有呼吸。

巨大的悲痛和无法理解的荒谬感几乎要將他的新生理大脑(如果是的话)和逻辑核心一同撕裂。十年铸剑,一朝功成。咫尺距离,竟成天涯。

他抱著她,冲回屋內,用意志力强行封锁了大门,隔绝了所有试图跟进的人员和机器人。他不能允许任何干扰,任何延迟!

他的目標明確——地下室!

他抱著玲瓏,步伐踉蹌却速度极快地衝下楼梯,闯入那个充满冰冷科技感的房间。房间中央,是一个散发著微弱萤光的透明容器,里面盛满了浓稠的、如同血液般鲜红的液体。容器旁,清晰地標记著“?製剂”。

这是十天前,他解析了Ω深海的“预告”后,基於“女媧之心”“回春”技术,但加入了深海从Ω深海信息中解析出的、更高级的时间回溯和细胞级修復因子的终极急救方案,是深海为玲瓏准备的、应对最极端情况的最后防线。

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轻柔地將玲瓏的躯体完全浸入那红色的液体中。液体瞬间將她的身体包裹,只留下面部露在外面,连接上复杂的生命信號监测探头。

深海(盘古)站在池边,双手死死抓住池壁,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那双原本蕴含著星海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慌和一丝近乎绝望的期盼,死死盯著监测屏幕上那一片死寂的直线。

“?製剂”开始运作,微小的气泡在红色液体中升起。生死之战,在这间地下室里,以秒为单位,残酷地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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