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章 未知时空  DeepOcean深海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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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风龙在撤离的舰队中看到了这一幕,发出了绝望的吶喊。

下一刻,陷阱被彻底激活。

以司徒凌玄和他的追兵们为中心,空间发生了极其剧烈的扭曲和坍缩。一个巨大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球体瞬间形成,然后又猛地膨胀、消失。

连同司徒凌玄的小分队,以及数量可观的凯拉奇、虚空之民、熵裂谷的追击部队,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战场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零星的火光和扭曲的空间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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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恆。

司徒凌玄从剧烈的眩晕和撕裂感中恢復意识。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柔软的、带著青草芬芳的土地上。天空是熟悉的蔚蓝色,飘浮著白云,一个温和的太阳悬掛在天顶。

但他立刻感觉到了不对劲。

首先,他那与渊脉共鸣的能力……消失了。不是被抑制,而是仿佛从未存在过。他试图集中精神去感知空间的律动,却只能感受到一片虚无,如同一个普通人。其次,他身上那套功能强大的准將制服和单兵装备,变成了一套粗糙、简陋的粗布衣物,手边只有一柄看起来锈跡斑斑的短剑。

他挣扎著坐起身,环顾四周。这是一片寧静的草原,远处有起伏的山峦和茂密的森林。环境与地球惊人地相似,但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原始而质朴的气息。

他看到了其他人。一些穿著凯拉奇生物甲冑,但现在甲冑失去了光泽,仿佛变成了真正的几丁质外壳的类人生物,正惊恐地打量著自身的变化,他们似乎失去了信息素连接,变得孤立而迷茫。一些虚空之民则茫然地站在原地,他们原本苍白的皮肤似乎更失去了血色,引以为傲的科技装备不见了踪影。更远处,一些熵裂谷吞噬者……它们的变化最大,原本由能量和熔岩构成的身体,似乎凝固成了丑陋的、冒著丝丝热气的岩石状怪物,行动迟缓,发出困惑的咆哮。

所有来自不同文明的战士,在这个世界,似乎都被“剥夺”了引以为傲的力量和科技,变成了……更接近本源的、脆弱的形態。凯拉奇人更像原始的爬行类人,虚空之民如同瘦弱的流浪者,熵裂谷吞噬者则成了笨拙的石怪。

而他自己,司徒凌玄,地球文明最年轻的將星,渊脉的共鸣者,也变成了一个手无寸铁(那柄锈剑几乎算不上武器)、只有基本体能和战斗技巧的……普通人。

他们降临在一个看似平和、实则未知的世界,过去的身份、力量、仇恨,似乎都在这一刻被重置。他们必须面对一个最原始的问题:生存。

司徒凌玄握紧了那柄锈跡斑斑的短剑,冰冷的触感让他意识到眼前的现实不是梦境。他失去了力量,失去了舰队,失去了与深海的连接,被困在一个陌生的星球,身边是虎视眈眈的、同样被削弱但敌意未消的昔日敌人。

然而就在他以为这看似熟悉又无比陌生的世界里,一场关於最原始生存的爭斗即將开始时,草原的寧静被彻底打破。並非因为风声或兽吼,而是源於一种更深层次的、物质结构本身似乎都在战慄的共振。

司徒凌玄握紧锈剑,强忍著因那无处不在的低频共振带来的噁心感,死死盯住远方。云雾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拨开,那个庞大无比的“东西”终於显露出它令人窒息的冰山一角。

那绝非人类认知中任何一种建筑或星舰。它没有明確的几何形状,更像是无数巨大、光滑、呈现暗哑金属光泽的黑色晶体簇,以违反常规结构力学的方式疯狂生长、纠缠、堆叠而成的聚合体。晶体表面並非完全光滑,上面流淌著仿佛液態能量构成的、不断变换的复杂纹路,散发出幽蓝色的微光。它的体积庞大到难以估量,如同一座突然降临的山脉,横亘在地平线上,投下的阴影瞬间吞噬了大片草原。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散发著一种冰冷、绝对、非生命的威严,仿佛亘古以来便存在於此。

“硅基结构……宏观量子凝聚態……”司徒凌玄脑海中瞬间闪过几个仅存於理论物理最前沿的词汇,心臟骤然收紧。这绝非碳基生命能够理解和创造的造物!

未等他们从这庞然巨物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从那晶体巨构底部的迷雾中,涌出了无数“小东西”。它们的移动方式悄无声息,如同滑行。这些生物的外形难以名状,主体由类似粗糙打磨过的岩石或金属构成,形態各异——有的像多节的金属蜈蚣,有的像滚动的尖锐多面体,有的则如同液態金属般不断变换形態。它们没有明显的感官器官,但周身散发著微弱的、不同频率的电磁波动,仿佛在用一种超越声波的方式相互交流。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们的能力。这些硅基生物並未使用任何可见的武器或能量束。当它们靠近时,倖存的碳基战士们——无论是司徒凌玄,还是凯拉奇、虚空之民、熵裂谷的残余——都瞬间感到身体被无形的力量束缚!

这种束缚並非物理上的捆绑,更像是一种……局部物理规则的改写。司徒凌玄试图挥动锈剑,却发现手臂周围的空气变得如同超高密度的胶体,每一个动作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量,並且速度被减缓了数十倍。他试图奔跑,脚下的草地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泥沼,引力似乎被局部增强。凯拉奇人引以为傲的力量在这种规则束缚下显得笨拙可笑,他们嘶吼著,鳞甲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却难以有效移动。虚空之民试图计算引力异常,但他们敏锐的感知在这里完全失效,只能徒劳地僵立。熵裂谷怪物们咆哮著,试图释放体內残存的热能,但那点热量刚一离体,就被周围环境瞬间吸收、消散,仿佛从未存在。

他们就像落入琥珀的昆虫,被一种超越他们理解范畴的科技力量,牢牢地钉在了这片土地上,沦为待宰的羔羊。

就在绝望和混乱蔓延之际,笼罩在晶体巨构周围的迷雾彻底散尽。眼前的景象让所有碳基生命体,包括心智最坚定的司徒凌玄,都感到了灵魂层面的震颤。

他们所在的这片广袤的、看似原始的草原,根本不是什么自然地貌!它的边缘是高达数千米、光滑如镜的黑色晶体墙壁,向上延伸,与头顶那同样由晶体构成的、散发著柔和模擬天光的“天空”连接在一起。他们,正处於一个巨大无比的、封闭的碗状结构內部!

这哪里是草原?这分明是一个……规模宏大到难以想像的角斗场!而他们,就是被投入场中的“角斗士”!

紧接著,那股一直存在的低频共振陡然增强,转化为一种能够直接作用於意识层面的、庞大而复杂的“音波声频”。这声音並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震盪著每一个碳基生命的神经网络,强行灌输著信息。无数种无法理解的语言、符號、概念如同洪流般冲刷著他们的意识。

就在这信息的狂潮中,司徒凌玄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结构熟悉的语言片段——那是属於地球的,一种非常古老,甚至带有某些地域方言特徵的语系碎片!

几乎同时,他注意到旁边的凯拉奇人、虚空之民和熵裂谷怪物们也都出现了反应。显然,他们也从这庞杂的信息流中,提取到了能被他们各自文明理解的语言片段。

信息的核心內容被强制理解:

【生存协议启动。】

【场地:初级筛选场『原生荒漠』。】

【参与者:碳基生命样本集群-编號tz-735(人类),kl-882(凯拉奇),xk-119(虚空之民),sl-004(熵裂谷退化体)。】

【目標:在32个標准时间单位內,抵达出口。】

【失败后果:物质结构解构,意识数据归档。】

32小时!逃离!

未等他们消化这惊人的信息,一个较小的、直径约五十米的碟形飞行器,通体由与周围晶体类似的暗哑黑色材质构成,表面流淌著幽蓝纹路,无声无息地从高空那模擬天幕中降下,悬停在他们头顶百米处。它没有任何可见的推进器或舷窗,仿佛本身就是空间的一部分。

那个混合著无数难以理解音节,但核心意思通过意识共振被清晰理解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来源明確地指向那个碟形飞行器:

“你们只有32小时(硅基生物时间)逃离这里,不然……后果自负。”

那句“后果自负”,在司徒凌玄的意识中被翻译出来时,带著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声音消失,碟形飞行器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上升,融入了头顶的“天空”,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束缚著所有人的那种无形力场骤然消失。行动恢復了自由,但没有人感到轻鬆。

司徒凌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环顾四周,身边只有寥寥几名同样茫然无措的人类士兵(他的小分队成员),以及那些曾经的敌人——扎尔加眼神中的狂怒被惊疑取代,奥廖苍老的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连狂那能量化的面孔(如今凝固成丑陋岩石)上也流露出了一丝本能的忌惮。风龙不在,主力已安全,这是他唯一能感到一丝慰藉的事情,但眼前的绝境也因此更加纯粹和个人化。

他们之间的仇恨和战爭,在这个更高级、更冷酷的文明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和可笑。他们现在拥有了一个共同的、可悲的身份——角斗士,或者更直白地说,实验品。

司徒凌玄不再看那些曾经的敌人。生存的压力压倒了一切。硅基生物的语言中提到了“出口”,但出口在哪里?这片看似原始的“原生荒漠”隱藏著怎样的危险?那些能够隨意改写局部物理规则的硅基小怪物,是否就是这场“考试”的监考者或……清除者?

一切都未知。但时间,已经开始倒数。

司徒凌玄迈开脚步,不再是星际舰队的准將,而是一个为了生存必须重新学会挣扎的原始战士。他向著那庞大的硅基巨构方向走去——直觉告诉他,如果真有出口,必然与那个核心建筑有关。几名人类士兵下意识地跟隨在他身后。

倖存的、来自不同碳基文明的战士们,在短暂的茫然和敌意对视后,也纷纷行动起来。有的跟隨司徒凌玄的方向,有的则选择其他路径,有的甚至因为恐慌而开始盲目攻击身边的人,试图发泄恐惧。

混乱,在巨大的角斗场中再次上演,但这一次,导演不再是他们自己。

硅基文明的观察,在看不见的地方,冷漠地持续著。这场关於生存的残酷游戏,刚刚拉开血腥的帷幕。司徒凌玄孤身一人,带领著少数同胞,踏上了未知的逃亡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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