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入侵与反制 DeepOcean深海
但这难不倒他。
-[目標:未知控制系统核心。分析语言结构…逆向编译…建立映射模型…]
他那诡异的大脑运算力全开,如同最顶尖的黑客,在极短的时间內,强行解析、学习、並开始掌握这门陌生的“语言”。他並非要操控这个系统,而是要理解它,標记它!
他快速地在系统的深层日誌区,留下了一个极其隱蔽的、基於他自身逻辑特徵构建的“追踪信標”,一个数字世界的“尾巴”。
然而,他的入侵立刻触发了系统最高级別的防御机制!
*【检测到未授权高维意识入侵!威胁等级:最高!执行终极隔离协议!】*
一股远比之前“飢饿波谱”或幻象衝击更强大、更纯粹的意识屏蔽力场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向沈林深入系统的意识触角!
沈林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类似“凝滯”的表情,他强行建立的连接被瞬间切断,深入系统的意识如同被断线的风箏,变得模糊不清。
他依旧坐在那里,但眼神空洞,仿佛变成了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整个“新家园”指挥中心,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忙碌的“工作人员”都停下了动作,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有那个“盘古”,缓缓转过身,冰冷的视线落在了僵硬的沈林身上,以及他身后,脸色剧变的司徒凌玄。
陷阱的最后一层偽装,被沈林这不顾自身的一撞,彻底撕开。
终极隔离协议如同一道无形的绝对零度壁垒,瞬间冻结了沈林主动探出的意识触角,强行切断了与控制台、乃至与他在“新家园”幻象中那具身体的绝大部分联繫。那股力量並非摧毁,而是放逐,意图將他这股“异常数据流”彻底封存在系统底层的冗余缓衝区,任其自我消散。
然而,沈林並非普通的意识体。
在意识到入侵行为暴露、屏蔽力场发动的千分之一秒內,他那庞大意识的主体並未选择硬抗,而是执行了一个极其果断的操作——意识坍缩与定向吸附。
如同宇宙中物质被黑洞捕获,他那被强行切断、即將飘散在系统各处的意识碎片,没有无序逸散,反而以超乎硅基系统逻辑想像的速度,朝著他之前埋下的那个极其隱蔽的“追踪信標”疯狂匯聚、坍缩!
眨眼之间,他几乎所有的活跃意识,都凝聚在了那个微小的信標之上。此刻的他,不再是横衝直撞的入侵者,而是將自己偽装成了系统底层一段微不足道的、隨著模擬的生物信息波动而周期性活跃的自检程序片段。他模擬著系统固有的能量签名和逻辑韵律,隨著数据海的潮汐静静起伏,完美地融入了背景“噪音”之中。
硅基系统的屏蔽力场扫过这片区域,检测到了“异常”的消失,只留下一些无害的基础进程在运行,便將警戒等级略微下调,转而將更多算力用於维持“新家园”幻象的稳定,以及应对司徒凌玄等其他“样本”。
沈林,成功地金蝉脱壳,潜伏了下来。
他如同一个拥有绝对耐心的深海潜航器,依附在自己的信標上,隨著系统內庞杂的数据流缓缓“漂流”。硅基文明的信息库浩瀚如烟,大部分是枯燥的实时监控数据、环境参数调整日誌,以及关於当前“碳基样本”的各项生理指標记录。
直到……他的“漂流”將他带入了一个標记著【歷史事件档案-外部接触-分类:潜在威胁】的加密数据区外围。
这里的防火墙异常坚固,但或许是年代久远,或许是系统判定当前无实时访问需求,其动態防御强度远不如核心控制区。沈林凝聚的意识体,如同找到岩缝的水,开始以极低的功耗,小心翼翼地尝试渗透。
他並未强行破解核心加密,而是寻找那些因为数据交互而必然產生的、细微的缓存碎片和关联索引。
大量的碎片信息被他捕获、重组、分析:
【时空坐標锚定:参照系-硅基主序年,新纪元前10293(±5)周期…】
【接触文明標识:暂定名『流浪者』…生物结构:碳基,双足,標准態…】
【科技特徵:高维拓扑技术应用…空间操控能力…与当前样本tz集群存在高度相似性…】
【接触性质:非授权闯入…行为模式:探索性,伴隨高强度信息扫描…】
【防御反应记录:启动『驱逐协议-7』…遭遇激烈抵抗…空间结构局部受损…】
【战斗日誌摘要:敌方个体展现出不规则规则干涉能力…类似…(数据残缺)…】
【结果:『流浪者』集群在造成我方第37区至42区功能丧失后,脱离接触,坐標丟失…状態:未知。】
更多的碎片拼凑出一幅模糊却令人心惊的画卷:大约在三百年前,也就是东渊共和国核心人口神秘失踪后不久,曾有一支掌握著高维拓扑技术、与人类科技树高度相似的碳基文明舰队,强行闯入了这个硅基文明所在的时空或领域!他们並非温和的访客,而是带著明確目的进行扫描和探索,並与硅基文明发生了激烈衝突,甚至造成了相当程度的破坏,最后才脱离。
沈林的逻辑核心飞速运转,將这条信息与已知情报进行交叉验证。
东渊共和国失踪…“方舟·涅槃”计划…集体意识上传与超光速转移…一个模糊的外部信號源“迴响”…
一个可能性极高的推论浮出水面:当年东渊共和国的“方舟·涅槃”计划,其所谓的“超光速转移”,目的地或者转移过程中,可能意外闯入了这个硅基文明的疆域!这支“流浪者”舰队,极有可能就是失踪的东渊共和国核心人口!
他们並非悄无声息地消失,而是进行了一场不为人知的、跨越时空的激烈遭遇战!
那么,逻辑链条的下一个环节变得清晰:这个硅基文明,並非无缘无故地捕获人类(tz集群)进行测试。它们的行为,带著明显的防御性研究和復仇预备色彩。
它们曾在一个与人类科技同源的文明手下吃过亏,方向可能是空间结构受损,功能区丧失;它们急切地想要了解这种“不规则规则干涉能力”,想要找到人类的弱点,想要確保当下一次类似“流浪者”的威胁再次降临时,它们能拥有绝对的反制手段。
这个“试炼场”,不仅仅是一个冰冷的实验室,更是一个模擬的復仇战场和战术推演沙盘。所有施加在人类身上的折磨、诱导、测试,都指向一个最终目的:解构人类文明,尤其是其顶级科技和特殊能力者,为可能再次到来的衝突做准备。
沈林的意识在数据碎片中保持著一如既往的冰冷,但运算的优先级已经悄然调整。他不仅需要找到逃离的方法,更需要评估这个硅基文明对全体人类,无论是失踪的东渊共和国,还是太阳系的地球文明的潜在威胁等级。
他留下的“信標”开始更隱蔽地收集关於那场古老战斗的细节,特別是硅基文明在战斗中暴露出的防御弱点和战术习惯。这些信息,或许將成为他们此刻求生,乃至未来应对这个隱藏在时空深处的、强大而敌对的观察者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