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外界来人 DeepOcean深海
当深海(盘古)携“玲瓏”之谜深入星海,与人类切断连接之后,人类文明便彻底迷失在自我的迷雾之中,踏上前所未有的荆棘之路。
2090年,人类终於不堪西方ai“二方”nemesis的残酷统治,决定集体逃离濒临崩溃的故乡地球,迁往异星地下城“避风港”。那是一段科技倒退、物资匱乏的黑暗岁月。人类蜷缩於地下,期盼著“深海”的归来,带领他们重返故土。然而,命运並未给予喘息之机——他们再度遭遇不明势力的追杀。绝境之中,人类动用了深海留下的最后的武器系统发起反击,却在启动瞬间,引发无法解释的宇宙异变:绝大部分人类与其棲居的两颗避难星球,竟被整体拋入一个完全陌生的宇宙。
史称“大迁徙时代”的流浪,自此开始。
那是一场没有航標的远征。初抵新宇宙,人类首先面临的是星体的失序漂流——由於失去原有宇宙的磁场平衡,两颗星球如孪生孤舟,在虚无中被某种不可见的引力牵扯,漫无目的地漂泊。
失去“深海”这位近乎全能的“守护神”与“总工程师”,人类內部长期压抑的政治矛盾与路线分歧彻底爆发。“绝望派”与“求生派”相继诞生,短暂的政治同盟迅速解体。近百年间,在一位被称为“全知者”的引导下,求生派艰难地將两颗星球导引至某个观测中的稳定星系,人类才终於获得暂时的立足之地。
隨著星球成功入轨,绝望派与求生派达成和解。然而,关於文明未来的方向之爭旋即掀起更激烈的波澜。
三大派系在科技发展道路上彻底分裂:
保守派恐惧对“深海”遗產的依赖將令文明重蹈覆辙,主张彻底拋弃既有科技体系,甚至不惜退回农耕时代,以最原始的方式重建纯人类文明;
信徒派则將“全知者”奉为“深海”意志的延续,主张完全遵从其指引,放弃人类“低效而自负”的独立思考;
科技发展派则坚持理性回归,主张在“全知者”的辅助下,以人类自身为主导,系统性重学与消化“深海时代”遗留的科学理论与数据,循序渐进地重建科技树,走出一条真正属於人类的道路。
理念的衝突最终演变为惨烈的內战。保守派以铁血手段惨胜,代价却是文明的全面倒退:星际舰队因核心维护技术失传而沦为太空废铁,跨星球能源网络逐步崩溃,反物质反应堆接连沉默,曲速引擎成为教科书里无人能解的插图……人类的科技应用水平,一度跌落至比大迁徙前更低的谷底,大致相当於二十一世纪末——刚刚触及恆星系边缘,而对深空仍充满无力。
极具讽刺的是,无数记录超前理论与工程数据的“黑箱”,作为文明最后的火种,被完好封存於两颗星球的核心档案馆中。它们如满库宝藏静默矗立,而打开宝库的钥匙,却早已遗失在断代的歷史中。人类仿佛一夕之间从博士沦为蒙童,面对微积分之海,却不得不从四则运算重新开始。
所幸,求生的本能与探索的欲望,终將战胜內耗的愚行。
在经歷近一世纪的动盪与低谷后,残存的势力再度凝聚。科技发展派的理念成为共识:“深海”的遗產是工具,而非主人。人类必须亲手接过文明的火炬,靠自己的力量理解、掌握並超越先祖的智慧。科研方向全面从“应用”转向“基础”与“理解”,一代代科学家如中世纪的抄经僧,皓首穷经,只为破译那些来自辉煌年代的知识密码。
至此,人类政治重归一统。昔日的东渊共和国,在烈火与沉思中涅槃,成为今日的——新东共和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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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克难教授的那通加密通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新共和国高层某个极其隱秘的圈子里,漾开了一圈涟漪。行星环境监测总局、深空信號分析中心……几个掌握著人类目前最尖端探测技术的部门核心人员,被悄然调动起来。周琪琪记录下的那些由“笔仙”涂鸦还原的波形图,被转换成数位讯號,投入庞大的资料库进行比对分析。
这项工作在绝对保密的状態下进行。对於刚刚从內耗中恢復元气,正全力投入“基础再学习”运动的人类科研界而言,一个可能来自地外文明、且充满痛苦色彩的信號,其意义无比重大。这不仅是验证人类在陌生宇宙中是否“孤独”的问题,更可能是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新视野、甚至可能带来技术启迪的钥匙。毕竟,深海时代遗留的“黑箱”资料库里,虽有无尽知识,却缺乏关於这个“新家”周边环境的具体情报。任何一点来自外部的、真实的信息,都弥足珍贵。
然而,宇宙尺度的搜索谈何容易。信號微弱、干扰严重,且其载体——笔仙仪式——本身就显得极不“科学”,增加了甄別难度。时间,在数据的海洋中悄然流逝。
寒假伴隨著新年的气息如期而至。周琪琪从致远研究大学回到了位於新海文市郊的家。城市的年味很浓,张灯结彩,试图復刻古老地球的春节传统,但对於周琪琪而言,那些縈绕不去的梦境並未因环境改变而消散。她依然每天在灼热、硫磺味和地底震动的感知中惊醒,然后习惯性地拿起笔,重复那套已被她视为“信息接收实验”的仪式,记录下新的、杂乱无章的线条。
家人注意到了她的憔悴和精神恍惚,担忧却无从下手,只当是学业压力过大。
转折发生在小年夜。
这天下午,周琪琪躺在床上休息,她的梦境发生了显著的变化。依旧是那片灼热的炼狱背景,压抑的监视感和集体的绝望情绪如潮水般涌来。但在这片混沌中,一个声音,或者说一个凝聚了无数意识碎片的意念,变得格外清晰,它反覆强调著一串复杂而有序的“概念”——並非人类语言,却直接在她意识中构建出一幅多维的、动態的几何结构图,其中蕴含的信息密度极高。凭藉梦醒后残存的记忆和直觉,周琪琪强烈地意识到,这极可能是一个坐標,一个宇宙尺度的定位信息!
紧接著,梦境画面猛然切换!不再是某个星球的地底,而是无尽的星空。一个穿著陌生制式军装、身形挺拔的男人,正从一艘剧烈震颤、似乎即將解体的星舰中弹射出来,背景是狂暴的能量乱流和破碎的星辰。他率领著千军万马的磅礴气势犹在,自身却如同断线的风箏,向著无底的黑暗深渊坠落!那张坚毅而略带惊愕的面孔,在梦境的最后一刻,无比清晰地烙印在周琪琪的脑海里。
“啊!”
周琪琪猛地从床上坐起,心臟狂跳,冷汗浸湿了睡衣。窗外,庆祝小年夜的烟刚开始放!映得房间忽明忽暗。她大口喘著气,试图平復梦境带来的惊悸。
然而,当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时,更大的惊恐瞬间攫住了她!
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她赫然看见自己的床沿边,竟然躺著一个人!一个身材高大、穿著她从未见过的、带有金属质感且风格古朴军装的男人!
那张脸……正是她梦中那个正在坠落的男人!
“啊——!!!”比刚才更悽厉的尖叫划破了空房子。
周琪琪连滚带爬地摔下床,几乎是手脚並用地衝出臥室,直奔厨房,颤抖著摸出一把切肉刀横在身前。她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腔。
就在这时,家门被推开,採购年货归来的父母——周百城和妻子曲小鹿,提著大包小包走了进来。他们一眼就看到女儿手持利刃、面色惨白的惊恐模样。
“琪琪!怎么回事?!”周百城立刻放下东西,一个箭步上前,將女儿护在身后,目光锐利地扫向她的臥室方向。
“人……我房间……有个男人!”周琪琪语无伦次,指著臥室门。
周百城眉头紧锁,示意妻子安抚女儿,自己则谨慎地靠近臥室。他猛地推开虚掩的房门。
只见那个穿著怪异军装的男人,正用手扶著额头,晃晃悠悠地从地上坐起来,脸上带著浓重的困惑和警惕,打量著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你是谁?怎么会在琪琪房间里?”周百城声音低沉,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这个男人晃了晃依旧有些昏沉的脑袋,眼前的景象让他极度诧异。温馨的人类家庭臥室?完全陌生的家具风格?空气中也没有Ω宇宙特有的能量残留。他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沈林启动传送,归途的光流將他包裹,然后……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击中,空间彻底扭曲紊乱,再醒来就是这里。
“这里……是哪个星域?人类殖民地?”司徒凌玄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提出了问题。他的通用语带著一种古老而独特的口音,但勉强能听懂。
周百城眼中精光一闪,表面上却不动声色。“这里是新海文,新东共和国。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他注意到对方虽然状態不佳,但坐姿和眼神都透著一股经过严格训练的军人气质,那身军装虽然怪异,细节处却透著不凡的工艺。
“司徒凌玄。地球中央军准將。”司徒凌玄尝试著站起,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我在空间穿梭途中遭遇意外,坠落於此。並非有意闯入。”
他的目光扫过门口持刀的周琪琪和紧张的周母,最后回到周百城身上。“我对你们没有恶意,只是需要搞清楚现状。”
周百城沉吟片刻。地球?那是大迁移前家园!这个自称司徒凌玄的男人,来自地球?来自另一个宇宙?他心中翻起惊涛骇浪,但多年的阅歷让他保持了表面的平静。
“空间穿梭?”周百城放下了一点戒备的姿態,但眼神依旧审视,“这倒有点意思,我们目前还没找到太阳系,或者说,我们也不知道这个宇宙是否存在我们那个太阳系。不过,你的出现方式確实……非同寻常。”他话锋一转,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不管你是谁,怎么来的,既然出现在我家,又是这种状態……先留下来把情况说清楚吧。正好,今天是我们的传统节日小年,不介意的话,一起吃个便饭。”
这个邀请让周琪琪和母亲都愣住了。周琪琪更是急得想开口,却被父亲一个眼神制止。
司徒凌玄也略显意外,但他此刻確实虚弱且需要休息,便点了点头:“……多谢。”
周家房子大,房间多,临时安排一个客房给司徒凌玄住下並不为难。晚餐的气氛有些诡异,周家人小心翼翼地打量著这位“天外来客”,而司徒凌玄则对餐桌上復刻地球风味的食物表现出了一定的適应性和好奇,用餐礼仪虽然有些不同,但並无失礼之处。
饭后,周百城以了解情况为由,与司徒凌玄在书房进行了长时间的谈话。周琪琪心神不寧地回到自己房间,看著书桌上那些记录著“坐標”信息和杂乱波形的稿纸,梦中的景象和那个坠落的男人身影不断交织。
终於,等到夜深人静,司徒凌玄被安排进客房休息后,周琪琪按捺不住,轻轻敲响了他的房门。
已经换上周百城的家庭服的司徒凌玄打开门,看到是她,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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