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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有所作为就要先彼此了解,在夜的后半段,司徒凌玄將他所知的、关於烬族的文明形態、硅基殖民的残酷以及烬族面临的绝境,儘可能客观地陈述给周琪琪听。他的语气平静,带著一种在Ω宇宙征战多年后形成的、近乎冷酷的理性。

在Ω宇宙那片被红矮星衰变光芒笼罩的星域,代號k-77的星球是一个独特的存在。它並非生命的荒漠,而是孕育了一种基於硫-硅复杂聚合物构成的独特生命形式——烬族。

烬族的文明形態:与星球共生的地热之子

生命基础与感知:烬族的生命活动依赖於地热能与特定放射性同位素。它们的主体由类似黑曜石与硫磺结晶交织的、可有限塑形的固態结构构成,体內流淌著以液態硫和多种金属硫化物为基础的“血液”。其感知系统基於对热辐射、振动以及特定分子键振动的超敏探测。社会交流依赖於释放和接收复杂的信息素(由不同硫化物组合构成)以及低频地震波,这种交流方式天然形成了覆盖整个族群的群体意识网络。

社会结构:

蜂巢思维的生態共同体:烬族的社会並非基於个体独立的集合,而更像一个精密的、分布式的超级有机体。这个群体意识网络並非一个绝对主宰的“大脑”,而是所有个体意识构成的共鸣场。在这个场中,知识、经验、情感得以快速共享和传承。年长的、结构更稳定复杂的个体,自然成为网络中的关键节点(“家长”),负责协调能量分配、记忆存储和复杂决策。社会运转围绕著火山能源的採集、耐高温聚合物的建造(它们的“建筑”是引导生长的晶体结构而非外部搭建),以及培育特定的硫基微生物和晶体真菌的“地下生態农业”有序进行。它们的文明,是与k-77星球狂暴而富饶的地质活动紧密相连的、动態平衡的內生系统。

科技形態:

生物態环境科技:烬族的科技树与碳基文明或硅基文明截然不同。它们不擅长製造独立的、可移动的复杂机械,而是精於引导和调控自然过程。

能源利用:直接高效地汲取並疏导地热能和地压,通过自身晶体结构进行存储和转化。

材料科学:通过信息素和震波“编程”,引导特定硫硅聚合物按预设结构生长,形成居住空间、能量导管或工具。

信息处理:群体意识网络本身就是一台巨大的、分布式生物计算机,计算和记忆存储在每一个个体的结构变化和群体共振模式中。

有限的空间活动:它们可能利用星球磁场和引力弹弓效应,將自身(或特化的孢子囊)投射到邻近的卫星或小行星,但尚未发展出成熟的星际航行能力。它们的科技,是星球尺度上的、生长而非製造的生命科技。

硅基的降临:效率至上的冰冷撕裂

硅基文明的出现,彻底打断了烬族缓慢而和谐的演化进程。对於硅基生命而言,k-77星球並非一个文明世界,而是一个富含高纯度结晶硅、稀有硫同位素以及稳定地热能源的优质矿场与能源站。

殖民手段:

能量抽取:巨大的轨道平台如同行星级的吸血水蛭,直接抽取地核能量,导致星球地质活动趋於停滯,全球性地热衰退,从根本上动摇了烬族的能量基础。

环境改造:强行压制火山活动,改造大气成分,只为了创造更“高效”的採矿环境。这等同於彻底破坏了烬族经营了数百万年的生態系统。

资源掠夺:自动化採矿单元如同金属蝗虫,撕裂大地,將富含硅和硫的岩层粉碎、提炼、运走。这些物质,是烬族身体构成和文明基础的原材料。

生命奴役:硅基殖民者发现了烬族本身的价值。它们那独特的硫-硅聚合物身体,经过简单改造和程序植入,就能成为极其高效的、耐高温、耐腐蚀的生物机器人。烬族赖以存在的群体意识网络被强行破解、阉割,变成了单向接收指令、反馈工作数据的控制网络。

烬族的存在意义与绝境

存在意义:烬族的存在意义,深深植根於与k-77星球的共生关係。它们是星球地质活动的孩子,是地热能量的具象化表达,是硫-硅元素在特定条件下演化出的、拥有集体智慧和情感的宇宙奇蹟。它们的文明,是星球內部力量与意识结合开出的独特朵。

面临的绝境:

物理灭绝:生存环境(地热、大气、地质结构)被系统性破坏,种群数量因奴役和“神经熔断”式的过度劳作而锐减,濒临生物性灭绝。

文明断代:社会结构崩溃,群体意识网络被控,文化传承(记忆、知识、艺术)在强制劳动和意识压制下几乎断绝。它们正在失去“自我”。

存在性否定:在硅基殖民者眼中,它们与矿石、能源无异,只是“资源”。这种彻底的物化,是对一个智慧文明最根本的否定和侮辱。它们失去了作为“文明”被承认的资格。

希望渺茫:科技水平被绝对碾压,反抗被无情镇压。唯一的希望,似乎只剩下向冰冷宇宙发出绝望的求救信號,儘管这希望本身也渺茫如星尘。

存续的可能与反抗的火种

在绝对的黑暗中,存续的路径极其狭窄,但並非完全不存在:

意识的潜伏与变异:被压抑的群体意识网络深处,碎片化的记忆、对自由的渴望並未完全熄灭。它们在看似死寂的岩层下积聚力量。长期的压迫和“神经熔断”的极端刺激,反而可能催生出能够部分规避或扭曲硅基控制信號的变异个体(如“灼痕-784”)。

利用敌人体系:硅基殖民帝国庞大而高度自动化,其系统必然存在未被察觉的微小漏洞。烬族可以利用其对环境震波和信息素的天然掌控力,尝试进行极其隱秘的信息渗透或系统干扰。

寻求外部变量:向宇宙广播求救信號,是绝望之举,也是唯一可能引来“意外”的途径。周琪琪的“渊隙共鸣”就是这个绝望方程中突然出现的、最大的未知变量。

科技的反向利用:如果烬族能重新夺回哪怕局部网络的控制权,它们或许能反向利用硅基殖民者铺设的能源网络和採矿设施,將其转化为反抗的武器,或者……最终极的反抗——引爆过度开採后已变得异常脆弱的星球能量核心,与入侵者同归於尽,以最壮烈的方式捍卫自身文明最后的尊严。

烬族的命运,正悬於一丝將断的游丝之上。它们需要的,不仅仅是一线生机,更是一个能够理解其存在价值、並能撬动力量平衡的支点。而这个支点,似乎正通过一个跨越宇宙的梦境和一条无形的共鸣之弦,悄然传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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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看,”他总结道,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城市,“在宇宙的尺度下,文明的兴衰更替是常態。硅基文明遵循的是效率至上、资源优化的扩张逻辑。而烬族,它们的文明形態与星球绑定过深,缺乏向深空拓展的潜力与武装自卫的能力。从某种角度来看,它们的衰亡,或许是宇宙『优胜劣汰』法则下的一种……必然结果。强行介入,未必能改变结局,反而可能將我们自己捲入不必要的、且力量悬殊的衝突。”

他希望用这种近乎残忍的“现实”,让周琪琪明白她所构想计划的巨大风险与可能徒劳。在他所受的教育和经歷中,生存是第一要义,而同情心,在冰冷的宇宙法则面前,往往是奢侈品,甚至可能是致命弱点。

然而,周琪琪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

她没有愤怒地反驳,也没有陷入沮丧,而是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头,眼神清澈而坚定地看向他。

“司徒,你觉得『优胜劣汰』是谁定的法则?”她轻声问,不等他回答,便继续说道,“是那些掌握了更强科技、更大力量的文明定义的,对吗?它们定义了什么是『优』,什么是『劣』,然后理所当然地去执行这个『淘汰』。”

“但是,”她的声音逐渐变得有力,“宇宙本身,认可这个法则吗?”

她指向自己:“一个在你们看来科技落后、个体弱小的人类,在一个看似安寧平和的宇宙角落,通过一种连她自己都不完全理解的能力-渊隙共鸣,以一种被你们视为『封建迷信』的方式-笔仙,接收到了来自另一个宇宙、一个濒危文明的绝望信號——这本身,难道不就是对『优胜劣汰』法则最大的嘲讽吗?”

“我是一个变量。”周琪琪一字一句地说,眼中闪烁著理性的光芒,“跨宇宙的信號传递是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变量。你,司徒凌玄,一个来自Ω宇宙的军人,恰好流落到我这里,並拥有理解和引导这种能力的技术,这是另一个变量。我现在想利用这个变量,去回应,去尝试成为它们命运中的又一个变量——这难道不是正在发生的事实吗?”

她微微前倾身体,语气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宇宙规则中本就没有公平可言,我的参与也並非是为了给烬族增加所谓的『公平筹码』。我只是在顺势而为——顺应那条跨越宇宙、连接彼此的『信號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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