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枫？”李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谨慎和一丝瞭然。他走到时枫身边，目光落在时枫手中那张被泪水晕开字跡的纸条上，沉默了片刻，轻轻嘆了口气。

“她……走了？”

时枫没有回答，只是用力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的刺痛却远不及心中的沉闷。

就在这时，西侧的废墟中，一团银色的雾气如同归巢的夜梟般悄无声息地飘然而至，迅速凝聚成洪小宝的身影。他脸上带著一丝疑惑和警觉，身体可以隨心所欲地在实体与雾气间转换。

“枫哥，李真！刚刚苏缘用联结和我说什么『小宝，速回』，然后我就回来……了……”洪小宝的话说到一半，猛地顿住了。他看到了时枫难看至极的脸色，看到了李真沉默的表情，也看到了时枫手中那张显眼的纸条。

他瞬间明白髮生了什么，脸上的紧张感迅速褪去，变得复杂起来。他挠了挠头，低声道：“……她……自己走了？”

李真点了点头，从时枫手中轻轻拿过那张纸条，递给了洪小宝。洪小宝快速扫过上面的字跡。

当他扫到最后那句“如果下次见面时，我还活著的话”，眼神闪烁了一下，先前对苏缘的那点不满和抱怨，在此刻似乎也变得很不是滋味。

空气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与之前的压抑和僵持不同，带著一种沉重的、无可奈何的悲凉。

“她其实……也挺不容易的。”半晌，洪小宝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乾涩，“被那种怪物操控，杀了那么多人……好不容易逃出来，又……”

李真也缓缓开口，语气比之前缓和了许多：“她选择离开，是不想连累我们。虽然……方式很决绝。”他顿了顿，看向依旧低著头髮愣的时枫，拍了拍他的肩膀，“时枫，別钻牛角尖。谁都没有错。在这鬼世道，能活下去就已经拼尽全力了，有时候……放手也是一种选择。”

洪小宝也凑了过来，笨拙地安慰道：“是啊，枫哥。至少……至少我的雾魂回来了，咱们侦察和跑路的能力强了不少！而且悬赏的目標没了，追杀我们的人应该也会少很多吧？”他试图从好的方面去看待这件事。

时枫缓缓抬起头，眼睛有些发红。他看了看李真，又看了看洪小宝，两位队友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隔阂，只剩下担忧和一种歷经磨难后的理解。他知道他们说的有道理，苏缘的离开確实极大地降低了团队即刻的风险，尤其是洪小宝的能力恢復，价值巨大。

但是……一想到苏缘独自一人，带著c级的辅助能力，面对全城的恶意和那个恐怖的s级存在——那种无力感，比第一次面对周华章时更甚。

“……我知道。”良久，时枫才沙哑地开口，声音低沉，“我只是……希望她能活下去。”

一句简单的话，道尽了他所有的情绪。不全是悲伤，也不全是愤怒，更多的是在残酷规则下对生命最原始的、却又无比艰难的祝愿。

李真和洪小宝都沉默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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