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隧道內瀰漫著灰尘、硝烟和淡淡的精神毒雾味道，与遍地正在消散的灰烬混合成一种胜利后特有的荒诞气息。短暂的寂静被何斌略带戏謔的声音打破。

“真是没想到，”何斌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时枫身上，“论坛上那个號召清理『龚治溪』的人，居然是你。看来离开宿舍楼后，你混得还不错？”他语气中带著一丝探究，显然还记得当初楼梯间那次短暂而互相忌惮的交锋。

时枫平復著呼吸，迎上他的目光：“彼此彼此。你的『毒握』看起来也更难缠了。”他顿了顿，补充道，“谢谢你来支援。”

“各取所需而已。”何斌耸耸肩，晃了晃手中那一叠名牌，注意到了李真，“你的能力居然是念力，莫非——是你淘汰了周华章？”

李真笑了笑：“侥倖而已。”

“你们可帮我解决了大麻烦，当时周华章正想著怎么解决我呢，关键时刻他的小弟把他喊走了。说什么『拿枪的傢伙跑了』，应该就是时枫你吧。”何斌不停敘著旧，似乎是独居久了，一下子打开了积攒好几天的话匣子，“这些『龚治溪』真够弱的，但数量又和苍蝇一样多，管够，物资给我补充了不少。而且，”他表情稍微严肃了些，“这些鬼东西也確实是个祸害，清理掉对谁都有好处。你们知道他们的底细了？”

时枫简单將“有丝分裂本体”的推测和人数异常的关联告诉了何斌。何斌听完，眼镜后的眼睛眯了起来：“无限分裂的本体……难怪杀之不尽。这可比单个s级能力者麻烦多了。”

另一边，洪小宝小心翼翼地搀扶著那个风衣男人坐下。“大哥，您没事吧？刚才真是太……太猛了！”他语气里充满了敬畏和后怕。

风衣男人微微摇头，缓缓摘下了帽子，露出一张年轻却异常苍白的脸。他的五官原本应该很清秀，但此刻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瞳孔的顏色极淡，仿佛蒙著一层薄薄的灰雾，缺乏焦距，给人一种空洞而遥远的感觉。

“伊白识。”他声音依旧沙哑，简单地报出了名字，然后抬起手，在自己的眼前轻轻晃了晃，动作缓慢而带著一种確认的意味，“代价。【眼界】用多了，快看不见了。”

这话让眾人心中一凛。s级能力的威力他们刚才亲眼目睹，堪称规则级的抹杀，但这代价也极其残酷——失去视觉，在这末世中几乎等同於慢性死亡。

“刚才……谢谢你。”苏缘轻声说道，递过去一瓶水。她的【回神】能力让她能更敏锐地感受到对方精神上的疲惫和某种深藏的虚无感。

伊白识循声微微转向她，淡色的瞳孔没有聚焦，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接过水：“他们的存在，干扰了『规则』的平衡。若放任不管，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必要时，我还是会出手。”他的话语简洁，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仿佛清除“龚治溪”是他必须完成的某种使命。

这时，洪小宝看著何斌，突然挠了挠头，有些迟疑地开口：“那个……何斌大哥，我们是不是……以前在哪儿见过？就……规则降临前，方缘大学电竞社？”

何斌闻言，仔细打量了一下洪小宝，恍然道：“哦？你是那个经常蹲在社团活动室角落看比赛、技术菜还老爱嚷嚷的『雾霾小宝』？”

洪小宝顿时一脸尷尬：“咳……是我。没想到何斌学长你还记得……”规则降临前，何斌是方缘大学电竞社的副社长，技术顶尖，为人有些孤傲，洪小宝则是个不起眼的小粉丝。没想到末日重逢，竟是这般情景。

“世界真小。”何斌笑了笑，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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