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一凡还在那掰著手指头纠结：“大昭寺求平安？色拉寺看辩经？还是八廓街扫货？哎呀选择困难症都要犯了！磊儿你快用你那个大数据分析一下最优解！”

林磊儿推了推眼镜，一脸认真：“根据游客评价、地理位置和时间效率综合测算，最优路线是上午…”

“停！”江青忽然开口，打断了表弟的数据流。

他目光扫过刻意离他远远的、还在执行“制裁”计划的黄芷陶和乔英子，又看了看兴致勃勃的方一凡和认真的林磊儿，嘴角勾起一抹懒洋洋的笑意，“最后一天了，还搞什么『特种兵』旅游？累不累啊。”

他伸了个懒腰，语气隨意却带著决定性的意味：“各玩各的吧。想求佛的去求佛，想逛街的去逛街，想发呆的…就找个地方晒太阳发呆。怎么舒服怎么来，这才叫度假。”

这提议出乎意料，却瞬间得到了响应。

“我同意！”

乔英子第一个举手，她正愁没机会单独行动，摆脱这尷尬的“制裁”氛围，“我要去那个网红书店打卡，再找个甜茶馆坐一下午！”

她说著，故意不看江青，仿佛这个决定与他无关。

黄芷陶也轻轻点头，小声道：“嗯…我想再去八廓街慢慢转一转，买点小礼物…”她眼神飘忽，始终避免与江青对视，身体却诚实地又往旁边挪了半步。

方一凡一看女神要单独行动，眼睛立刻亮了，舔狗雷达全面启动：“逛街？买礼物？陶子！我陪你啊！我体力好，能帮你拎包！我眼光也好，还能帮你砍价！拉萨我熟…呃，虽然也是第一次来，但我学得快！”他拍著胸脯，恨不得把“选我选我”写在脸上。

黄芷陶闻言，轻轻蹙了下眉，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为难和疏离。

她摇摇头，声音虽软却带著明確的拒绝：“不用了，方一凡。我…我想自己一个人慢慢逛”。

说完，她甚至没等其他人反应，像是怕被继续纠缠，径直转身，脚步轻快地独自走出了民宿大门，纤细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八廓街的人流中。

方一凡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热情瞬间垮掉，像只被拋弃的大型犬，哀怨地嘟囔：“啊…怎么这样…”

乔英子看得噗嗤一笑，幸灾乐祸地调侃道：“哟，方猴，出师未捷身先死啊？舔狗之路道阻且长哦～”她心情似乎好了不少，冲方一凡做了个鬼脸，也瀟洒地挥挥手，“走了走了，本姑娘也享受独自旅行去了～”。

说完，她哼著歌，蹦蹦跳跳地朝著另一个方向走了。

方一凡被乔英子懟得面红耳赤，对著她背影不服气地喊：“谁、谁舔狗了！我这是同学友爱！互助精神！乔英子你等著！我肯定能…”。

他话没说完，发现乔英子早就没影了。他憋屈地跺了下脚，自我安慰道：“…肯定能追到陶子的！哼！”说完，他也顾不上什么最优路线了，胡乱选了个方向，追著黄芷陶消失的方向就跑，大概是打算来个“偶遇”。

林磊儿看著表哥狂奔而去的背影，无奈地推了推眼镜，嘆了口气，也默默跟了上去，履行他作为表弟的“监护”职责。

转眼间，热闹的前台就安静下来。

只剩下江青，还懒洋洋地靠在柜檯边，以及柜檯后，正慢条斯理拨弄著算盘、仿佛对刚才那出闹剧毫不在心的老板娘卓玛。

阳光透过大门，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斑，空气里只有算珠碰撞的清脆声响和淡淡的藏香气味。

江青没动，目光落在卓玛身上。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藏袍，领口微微立起，衬得脖颈愈发修长白皙。

她低垂著眼帘，专注地看著帐本，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侧面线条优美而安静，仿佛一幅定格的水墨画。

江青也不说话，就这么看著她，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过了好一会儿，卓玛似乎才忙完手头的事。

她放下毛笔，缓缓抬起头，目光迎上江青毫不掩饰的注视。

她也不尷尬，反而唇角弯起一个瞭然的、带著几分戏謔的弧度，单手支著下巴，红唇轻启：

“哟，小渣男…你的『后宫团』就这么散了？被集体拋弃了？”

江青对卓玛那带著戏謔的调侃不置可否，只是勾唇一笑。

他忽然伸手，温热的手指轻轻捧住她细腻的脸颊，拇指在她光滑的肌肤上摩挲了一下，隨即不由分说地低头，在她微启的红唇上结结实实地、带著点惩罚意味地亲了一口，发出“啵”的一声轻响。

一触即分。

没等卓玛从那突如其来的袭击中完全反应过来。

他已经鬆开了手，顺手从柜檯上捞起她放在那的一副復古墨镜，熟练地架在自己高挺的鼻樑上，然后懒洋洋地拖过门口那张老旧的藤编摇椅，走到民宿门口阳光最好的地方，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痞气。

卓玛直接被这一连串操作给弄懵了，愣在原地，指尖下意识地碰了碰自己还残留著触感和温度的唇瓣。

看著那个已经愜意躺倒在阳光下的男人背影，又好气又好笑，最终只是无奈地低骂了一句：“…小渣男…”

拉萨上午的阳光慷慨而温暖，毫不吝嗇地倾泻下来，包裹住全身。

江青放鬆地陷在摇椅里，长腿交叠，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流畅的下頜和微微上扬的嘴角。

他感受著阳光穿透衣物带来的暖意，听著远处八廓街隱约传来的喧囂和近处风吹的猎猎声响，一种极度鬆弛、万事不管的愜意感油然而生。

什么“制裁”，什么“后宫”，什么行程，此刻都被晒得懒洋洋的，拋在了脑后。

他就想这么待著，浪费时间，虚度光阴。

过了一会儿，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卓玛也搬了张摇椅出来，在他旁边不远不近的地方放下，学著他的样子躺了下来。

她没戴墨镜，微微眯起眼適应了一下阳光，侧过头看向旁边那个悠閒得过分的男人。

“喂，”她开口，声音在温暖的空气里显得有些慵懒，“最后一天了誒，真就打算这么…躺尸？晒成咸鱼干？不去追你的小女朋友们？”

江青没动，墨镜后的眼睛不知道是睁著还是闭著，只有嘴角扯动了一下，声音懒洋洋地从阳光下飘出来：“追什么…跑累了。让子弹飞一会儿。”

卓玛嗤笑一声：“还挺能拽词儿。”

她顿了顿，也放鬆身体靠在椅背上，望著湛蓝的天空：“年轻人不都该活力四射嘛？像你同学那样。”

“那是他们年轻。”江青慢悠悠地回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是调侃还是自嘲。

卓玛被噎了一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虽然知道他可能看不见：“说得跟你七老八十了一样。”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內容没什么营养，语调也懒洋洋的。

阳光晒得人骨头缝都酥了，时间仿佛也慢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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