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捞门口的人群渐渐散去，只留下乔卫东一个人瘫坐在冰冷的地上，像一只斗败的公鸡，浑身沾满灰尘，脸上火辣辣的疼，肚子更是翻江倒海，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抽痛。

他缓了好一阵，才感觉那股钻心的疼劲儿稍微过去了一点，挣扎著，骂骂咧咧地爬了起来。

“妈的…丟人…真他妈丟人丟到家了…”

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感觉脸上被小梦扇过的地方肿了起来，嘴角也破了。他不敢去看周围可能还残留的指指点点的目光。

低著头，步履蹣跚地朝著与江青、小梦离开的相反方向走去，背影显得格外狼狈和落寞。

走了好一段路，直到彻底远离了那片让他尊严扫地的区域，乔卫东才停下脚步，靠在路边一棵树上，喘著粗气。

夜风吹过，让他清醒了些，也让他心里的屈辱和愤怒更加清晰地灼烧著。

他掏出手机，手指有些颤抖地翻找通讯录，最终停在了“方圆”这个名字上。

他现在急需一个倾诉的对象，一个能理解他处境的老友。

电话拨了出去，“嘟嘟嘟”响了三声后，很快被接通了。

“餵？老乔？咋了这个点给我打电话？”电话那头传来方圆带著睡意和关切的声音。

乔卫东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但依旧带著难以掩饰的沮丧和怒火：“赶紧出来一趟，陪兄弟喝两杯。老子今天…真他妈倒霉到家了！”

方圆一听这语气，连忙问：“又怎么了我的乔大哥？今天火气怎么这么冲？是不是…宋倩又带著她那小男朋友去你面前嘚瑟了？”

他习惯性地猜测，毕竟乔卫东最近的烦恼大多来源於此，他还苦口婆心地劝过，“按我说啊老乔，你就该想开点！宋倩那边…估计是真没戏了！你就收收心，好好跟小梦过日子不行吗？人家小梦不就想结个婚吗？你跟她结了不就完了？多简单的事儿！”

“別提了！”乔卫东烦躁地打断他，声音带著苦涩，“不是宋倩带男人…不过也他妈差不多了！是小梦！小梦带了个小兔崽子来我面前！当著我的面…给我戴绿帽！还…还他妈合伙把我给揍了！”

“我靠？！”方圆在电话那头惊得声音都提高了八度，“这么劲爆？！小梦…她真敢啊？！那你这不是…玩砸了？两边都没捞著？”

他敏锐地察觉到乔卫东的语气不对，“不对劲啊老乔，你这语气…怎么没中午那会儿说要跟宋倩新男友拼命那么极端了？挨了揍反而冷静了？”

乔卫东自嘲地苦笑一声，摸了摸还在作痛的脸颊：“害！挨都挨了，还能咋样？麻木了唄…感觉…感觉一下子什么都没劲了。赶紧出来吧，方圆，现在…现在可就剩你这个好兄弟能说说话了。”

“別扯这些没用的丧气话！”方圆安慰道，“你不是还有英子吗？闺女永远是贴心小袄！行了行了，別矫情了，老地方是吧？等著，我马上穿衣服过来！”

掛了电话，乔卫东因为晚上喝了酒，没法开车。

只好在路边拦了辆计程车，报了个他们常去的、相对安静些的清吧的名字。

等他到达的时候，方圆已经先到了，占了个靠角落的卡座。

当方圆看到乔卫东顶著那张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带著血痂的脸走进来时，嚇得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我靠！老乔！你…你这什么情况？！真被小梦带那男的给揍了？！下手这么狠？！”

方圆围著乔卫东转了一圈，看著他的惨状，倒吸一口凉气。

乔卫东有气无力地点点头，一屁股瘫坐在柔软的沙发里，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叫囂著疼痛。

“那还等什么？！报警啊！”

方圆掏出手机，一脸愤慨，“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敢动手打人？！故意伤害罪！够那小子喝一壶的了！不狠狠惩罚他们一下，你老乔能咽得下这口恶气？”

乔卫东摆了摆手，拿起桌上方圆提前点好的冰镇啤酒，猛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感觉暂时压下了脸上的灼痛。

他嘆了口气，语气带著认命般的无奈：“咽下去了…已经咽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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