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肯定了一句，他隨即话锋一转：“不过......万一人家真按你的路子去演，最后效果不好，导演怪下来......”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敏锐地看到那扎捏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耳朵似乎也竖了起来。

“责任可就不全在她一个人身上了。你这老师，也得挨骂。”

看著她有点小心翼翼的样子，梁星原的语气不由地温柔了起来。

“自己会，和能把別人教会，是两码事。教错了，或者教的方式不对，反而会帮倒忙。”

那扎听出来了，他这话里没有嘲讽，更像是善意的提醒。她那股因自信而虚张的气势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稍微收敛了些。

她用筷子无意识地戳著碗里那颗可怜的西兰，把它想像成梁星原那张脸，小声嘟囔著，带著点不服气，又有点听进去了的彆扭。

“......我知道分寸，不用你提醒。”

话是这么说，但她心里却不得不承认，梁星原说得有道理。自己刚才，好像是有点......过於兴奋了。

下午的重头戏，是九尾狐陶恆在凡间宅邸中，调戏古板守礼的狐族族长柳长言。

场记打板后，那扎没费多少力气进入了状態，立马变成和她性格很贴近的角色，九尾狐陶恆。

府邸庭院中，她饰演的陶恆，莲步轻移，带著戏謔，步步逼近正在看书，饰演柳长言的梁星原。

“长言——”她拖长了语调，声音又软又媚，像带著小鉤子。

他抬头，对上她明亮却带著狡黠的目光。

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著陶恆的戏弄，但深处，似乎又藏著一丝属於那扎本人试探他反应的期待。

他面上不动声色，完美承接住柳长言该有的情绪，眉头微蹙，身体下意识后仰，试图拉开一点距离，声音带著克制：“九尾狐前辈，男女授受不亲。”

那扎將他这细微的僵硬和后退尽收眼底，眼底笑意更浓，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她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得寸进尺，整个人又往前凑了凑。

“这里又没有外人......”她的声音压得更低，混合著剧本台词与她自己的情绪，那气声钻进耳朵，痒痒的，带著难以言喻的诱惑。

“叫我恆儿或者娘子，这可是我们到人间来的身份哦。”

说著，她的膝盖似有若无地、极其隱蔽地轻轻顶了一下他併拢的腿侧。

他清晰地捕捉到她眼底属於那扎本人的得意。但这点撩拨並没有影响到梁星原。他流畅地接上台词，流露出柳长言无奈又纵容。

而那扎，內心同样不平静。靠近他时，反而让她有点心跳加速。膝盖顶上去的那一刻，让她有一种冒险般的刺激和满足感。

她几乎分不清，此刻加速的心跳，是因为投入了角色，还是因为......梁星原近在咫尺的英俊侧脸。

“咔！”

林玉芬导演的声音带著满意透过喇叭传来：“很好！非常好！”

“星原那种无奈又拿她没办法，但细微表情里又有点被撩动了的感觉非常到位！”

“那扎的妖嬈感，以及那种肢体语言，把握得恰到好处！眼神里的戏也很足！这条过了！准备下一场！”

在导演和其他工作人员看来，这只是一场精彩的、完全符合甚至超出预期的表演，將狐妖的魅与书生的克制演绎得淋漓尽致。

只有戏中的两人，品出了那层心照不宣的微妙感觉，曖昧氛围在剧本框架下肆意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