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秀琴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丈夫碗里：“这个排骨是你儿子赚钱买的，多吃点。”

她看著路有为震惊的眼神，一脸兴奋的將今天儿子的表现转述出来。

路有为安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直到卢秀琴说完，他才將嘴里的饭咽下，喝了口水道。

“这小子……在大哥家就说过他要做这事。”

卢秀琴一愣：“提过？提过什么？”

“他说，之所以学开卡车，就是因为方便做些倒卖的事情，他还说什么未来物流能赚大钱，所有人都离不开物流……。”

“物流又是什么？”

这个词对1986年的卢秀琴来说，新鲜得就像外星语。

路有为点了点头，將路远在大伯家的那番“宏图大志”转述了一遍。

他看著妻子震惊的眼神，然后笑了笑。

“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支持咱们儿子去开大卡车，就是因为他不是脑袋一热做出的决定，他能说出这些，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而且，大哥的帐本你也看了，卡车司机是真的赚钱，现在你什么想法，还是不同意儿子干这个？”

“长途还是太危险，要是附近转转倒是可以，不过最好还是能进国营工厂，毕竟那个是铁饭碗，要是能进咱们单位那就更好了，到时候给他找媳妇也方便不是。”

“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咱们走一步看一步吧，毕竟伟大领袖毛主席也说了，要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现在就不下结论了。”

“好好好，听你的。”

“对了，大哥那边听到咱儿子说这些，没点其他反应？”

“那肯定有啊，要没有，能给你看他的帐本，你想什么呢，亲兄弟还要明算帐的。”

路有为沉默了一会：“还有个事情和你说，我听大哥的意思，他那个工厂应该快干不下去了，到时候他打算把那台老解放给买过去，他的意思既然儿子要做卡车司机，还是要有自己的车才行。”

“如果咱们同意，他会帮忙操作的，毕竟三厂的卡车挺多的。”

见卢秀琴不说话，老夫老妻这么多年哪里还能不知道他是心动了。

“这样，还是刚刚说的那个意思，咱们骑驴看唱本，走著瞧，让儿子先车学会先再说其他的事情也来得及。”

“这个事情你慢慢想，我肯定会尊重你的意见，咱们商量著来。”

“不过，我原则上是同意的，国营厂这个铁饭碗还不知道能端多久，咱还是要做两手准备才行。”

窗外，月光如水。

一个普通工薪家庭的命运齿轮，在这一晚，悄然开始了转向。

……

翌日。

天刚蒙蒙亮，纺织厂的大门还没开，路远就已经抱著那八个竹篮，站在了门口。

口袋里，揣著一包从家里拿的大白兔奶，水果昨天忘记买了，只能拿这个顶著了。

『信誉』这东西就是一点一滴建立的，哪怕对方是小孩，他也必须遵守，上辈子他吃够了这方面的亏，这辈子，必须得补回来。

没多久，一辆墨绿色的解放卡车“吭哧吭哧”地驶了过来，停在了路远面前。

路有功从驾驶室里探出头：“远子？这么早？”

路远咧嘴一笑，將竹篮放到车后面，再快步钻进副驾驶位，接著从口袋里掏出五张二块钱纸幣，递了过去去。

“大伯，给！”

路有功彻底懵了，看著那五块钱，满脸的问號。

“干啥？你小子给我钱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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