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两根手指，在路远眼前晃了晃。

“你十天就想出师？你是觉得自己比別人多长了个脑袋，还是觉得有人能给你灌顶开光啊？”

路远装著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架势。

“时代不同了，学习方法也不同了！”

“好！好一个时代不同了！”卢秀琴猛地一拍桌子，把路有为嚇得一哆嗦。

她死死盯著路远，眼神锐利如刀。

“既然你这么有能耐，敢不敢跟你妈我，打个赌？”

路远脸上依旧是一副被逼到悬崖边的倔强。

“赌什么？”

“就赌这个十天！”卢秀琴的声音掷地有声，“十天后，让你大伯来评判。他说你学会了，能单独上路了，那就算你贏！”

“赌注呢？”

“你贏了。”卢秀琴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砸锅卖铁，我跟你爸也支持你，买一台二手的解放c10！”

“你要是输了……”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慈爱”的微笑。

“接下来一年內，你给我老老实实地跟著你大伯，但是买车的事情就不要想了，咱们骑驴找马，有合適的工厂你就去试试！”

“一言为定！”路远没有丝毫犹豫。

“好！”卢秀琴也是个爽快人。

“老路，你是见证人！这个事情就这么办了，要是儿子真这么有本事，那这事就听他的，我也认了。”

“妈，干嘛这样说啊，咱们买车赚钱是好事。”

“行了，反正这个事情就这样了，你也不用在我前面演戏，我还不知道你。”

“哈哈哈。”路远这边打著哈哈。

一家三口，就这么在酒精和饭菜的香气中，定下了一个足以改变家庭命运的赌局。

协议达成，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这场赌局最关键的裁判。

只见桌子的另一头。

路有功，这位刚才还指点江山、豪情万丈的硬汉，此刻正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瘫在椅子上。

他的头歪向一边，嘴巴微微张著，发出“呼……嚕……呼……嚕……”极富节奏感的声响，嘴角还掛著一滴晶莹的……口水。

路远这边看了看餐桌，感情这位酒场老將，今晚是空著肚子，连干了好几杯二锅头，直接就被一波流带走了。

“……”路远。

“……”路有为。

“……”卢秀琴。

路有为试探著推了推他，“哥？哥？醒醒？”

路有功的鼾声只是换了个调，顺便砸吧了两下嘴，似乎在梦里又干了一杯。

路远哭笑不得，合著这位核心人物，早就掉线掛机了。

路有为嘆了口气：“这……喝得也太急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算了，家里也没地方睡，我跟小远送他回去吧，离得也不远。”

路远点头，走到大伯身边。

两人一人一边，架起路有功的胳膊。

“嘿咻！”

一米七九的壮汉，沉甸甸地掛在父子俩身上。

路有功被这么一折腾，似乎有些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大著舌头嚷嚷。

“別……別动我的方向盘！”

他两只手在空中乱抓，仿佛正握著一个看不见的方向盘，嘴里还配著音。

“呜呜……滴滴！前面的让让！给老子让让！”

“哥，到家了，没车！”路有为哭笑不得地喊道。

“放屁！老子……老子这是要上坡！踩……踩离合！掛一档！走你！”

他双腿猛地一蹬，差点没把路远父子俩给踹趴下。

父子俩对视一眼，满脸的无奈。

架著这么一个“人型卡车”，一摇三晃地走出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