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远脸上专注与紧张的神色也不是假的，毕竟是第一次驾驶这种老古董。

不过作为一个老司机，一边开车一边和边上的人聊天那不是基本技能嘛，所以表现的还是游刃有余。

“那什么时候能切三档？”

“速度……速度得到二十码以上，转速差不多……一千五？”

路远此刻的语气带著七分不確定，三分猜测，完美地扮演了一个纸上谈兵的学徒。

“然后，快踩离合，收油，推进三档，再慢抬离合，给油……”

路有功的发现回答的没有问题，但是为了打压侄子：“哼，既然知道了，还不给油，慢吞吞的你在干嘛！”

“给老子踩油门！把速度提起来！”

“嗡——”

解放ca10的引擎发出一阵不情不愿的咆哮。

车速表指针，慢悠悠地晃过了二十的刻度。

“没看到速度上来了，还不换挡！”路有功一声暴喝。

路远像是被嚇了一跳，一边默念，一边操作。

踩离合！

收油！

推档杆！

“咔嚓！”

动作一气呵成，虽然车身猛地往前一耸，但三档，总算是掛进去了。

路有功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这小子……学得也太他娘的快了！

“绕著这破地方，给老子转几圈！”

“开稳点！你他娘的要是把车开到沟里去，老子就把你埋在里面！”

路远没说话，只是抿著嘴，双手死死地攥著那个巨大的方向盘，一圈，又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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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开始的歪歪扭扭，到后来的逐渐平顺，他只用了三圈。

路有功叼著烟，一言不发，但那双眼睛，却从未离开过路远的每一个动作。

烟雾繚绕中，他的神情愈发凝重。

“停到那个角上。”

他用下巴指了指空地最偏僻的一个角落。

“吱嘎——”

伴隨著刺耳的剎车声，卡车稳稳停下。

“下车！”

两人跳下车，路有功像个巡视领地的狮王，在这片废弃的空地上踱步。

空地边缘，横七竖八地躺著几个被岁月锈蚀得不成样子的汽油桶，桶身上还印著模糊的红色五角星。

不远处，是一堆被遗弃的破烂，有断了腿的铁架子，有裂开的水泥管道，还有一堆看不出原貌的机械零件，像一堆工业时代的骸骨。

空气中，铁锈、机油和野草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是八十年代独有的，粗糲而又充满力量的气息。

路有功停下脚步，用脚尖踢了踢一个油桶。

“咚”的一声，沉闷而空洞。

他转过头，看著路远，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小子，看到那些破烂没？”

“那个油桶，放那儿。”

“那堆破管子，拖过来。”

路远眨了眨眼，懂了。

这是要考他科目二啊。

八十年代纯天然、无添加、硬核版的科目二。

“愣著干嘛？等老子请你吃饭啊！”

“哦哦！”

路远立刻化身最勤劳的搬运工，吭哧吭哧地把那些沉重的杂物按照路有功的要求一一摆好。

一个简陋到不能再简陋考场，就这么诞生了。

“你等下开到第一个油桶右边，然后往左前方转向，要开到那堆零件的左边，然后再……”

“路线和你说清楚了，记住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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