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个大脖子是真的，怎么就能赚钱了？还真有这种病？”

卢秀琴那眼神，那语气，仿佛在说：小屁孩，別在我面前耍你那点小聪明。

路有为在一旁不敢作声，路有功则皱著眉头，看看侄子，又看看弟媳，一头雾水。

关键他搞不明白，这和赚钱有什么关係啊。

而且自己这个弟妹怎么说话带著一股火药味了？

路远却笑了。

他知道，空口白话，在这个家里是行不通的。

尤其是在他这位精明了一辈子的母亲面前。

你必须拿出她无法辩驳的，铁一般的事实。

“妈，別急著下结论。”

路远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让人不得不听的穿透力。

他將那本深蓝色的《最易漏诊误治的甲状腺疾病》往前推了推，修长的手指精准地翻到了其中一页。

“妈，菜市场的老板这么宣传肯定是没错的，您一直在咱们这边没有见过这个病症也正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位长辈。

“你们知道，那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吗？”

不等他们回答，路远便將书本立了起来，將那一页的插图，正对著眾人。

一张黑白照片，触目惊心。

照片上是一个面容模糊的中年妇女，她的脖子，肿大得如同掛了一个沉甸甸的紫皮茄子，皮肤被撑得紧绷发亮，上面甚至能看到虬结的青筋。

整个人的头颅，被那个巨大的肿物衬托得不成比例，显得诡异而可怖。

“呕——”

卢秀琴只看了一眼，胃里便是一阵翻江倒海，下意识地就想別过头去。

“这……这脖子上是长了个瘤子吗？这还能活？”路有为看到照片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这样的人……”路有功这个跑南闯北、见多识广的硬汉摸了摸自己脖子，然后好像想起了什么东西似的。

路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语言的衝击力，永远比不上视觉的震撼。

“这不是瘤子，老爸。”

“这就是最典型的地方性甲状腺肿，也就是俗称的大脖子病。”

他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

“照片上的还不是最严重的。”

“书上说，这种病发展到后期，肿块会压迫气管，导致呼吸困难。压迫食道，导致吞咽困难。甚至会压迫喉返神经，让人声音嘶哑，最后失声。”

“更可怕的是，孕妇如果严重缺碘，生下来的孩子，可能会得『呆小症』，一辈子智力低下，身材侏儒。”

饭桌上，一片死寂。

食物的香气还在，但所有人的食慾，都被那张恐怖的照片和路远冰冷的描述，衝击得荡然无存。

卢秀琴的脸色变了又变，从最初的嫌恶，到震惊，再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她是个女人，是个母亲，对这种关乎健康的、尤其是关乎下一代的话题，有著天然的敏感和畏惧。

“这……这么嚇人？”

路有功喃喃自语，他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大口，似乎想用酒精压下心头的震动。

他死死盯著那张照片，粗獷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像是在努力回忆著什么。

忽然，他一拍大腿！

“我想起来了！”

他的声音又大又急，把路有为夫妇都嚇了一跳。

“前年，就是我跟车去安徽阜阳送货那次！”

“对！就是在阜阳下面的一个县城招待所，我见过！我绝对见过！”

路有功的眼睛里放著光，像是找到了印证。

“当时招待所里有个烧锅炉的老头，就是这样！脖子粗得跟水桶一样，走路都喘大气，说话跟拉风箱似的！”

“当时我们都以为他长了什么怪瘤子，离他远远的，都怕传染！”

“乖乖……跟这照片上的人，简直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