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一路北上 红楼:开局敢死营,我军功封王
帐內光线昏暗,充斥著浓烈的血腥气和金疮药刺鼻的味道。
压抑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此起彼伏。
军医和辅兵们穿梭其间,忙碌地包扎、敷药。贾珏的到来让帐內瞬间安静了许多,伤兵们挣扎著想行礼,被他一个手势制止。
他沉默地走过一排排地铺,目光扫过一张张或苍白、或痛苦、或麻木的脸。大部分是右卫营的老卒,也有新补充的兵员和归降者。
行至最角落一处时,贾珏的脚步顿住了。
简陋的地铺上,一个浑身缠满渗血麻布的身影正试图挣扎著坐起。
那张年轻的脸上布满了血污和尘土,但那双此刻因剧痛而紧皱、却依旧带著一股坚韧的眼睛,贾珏认得——顾廷燁。
他比半月前在参將营帐里被呵斥时瘦削了许多,脸颊深陷,嘴唇乾裂起皮,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臂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痕: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疤斜划过左肩,尚未完全癒合的箭创在肋下隱隱透出血色,数不清的划伤和淤青遍布全身。
每一次试图移动身体,都会牵动伤口,让他额角的青筋暴起,紧咬的牙关发出咯咯的轻响,豆大的汗珠从鬢角滚落,混入脸上的污垢。
当顾廷燁艰难的视线终於对上贾珏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时,他浑身猛地一僵,挣扎的动作更加剧烈,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
“將……將军……”
他试图用未受伤的右臂撑起身体行礼,可这微小的动作立刻让肋下的伤口迸裂,鲜血迅速染红了新包扎的布条。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险些栽倒,只能无力地靠回冰冷的地铺,急促地喘息,每一次吸气都带著痛苦的低吟。
贾珏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脸上依旧是那副冷硬如铁石的表情,看不出丝毫波澜。
他沉默著,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在顾廷燁遍布创伤的身体上来回逡巡,最终落在顾廷燁那双因剧痛和倔强而燃烧的眼睛上。
那份在参將营帐里被逼出的、近乎野兽般的不甘求生之意,经过敢死营三场最血腥磨盘的淬炼,似乎沉淀了下来,化为一种更深沉、更坚韧的东西。
这不再是暖房中朵的痛苦迷茫,而是从地狱边缘爬回来、带著一身烙印的战士的目光。
看得出来,短短半个月时间,顾廷燁完成了蜕变。
贾珏没有立刻说话,顾廷燁也不敢再动,只是急促地喘息著,努力对抗著撕裂般的痛楚,目光却迎接著贾珏的审视,像是在无声地证明著什么。
帐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伤员的呻吟、军医的低语似乎都离得很远,只剩下顾廷燁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贾珏的目光锐利如鹰隼,仿佛穿透了层层染血的麻布,审视著顾廷燁每一处伤口的来歷,掂量著他灵魂深处被战爭锻造后的斤两。
许久,贾珏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如同金铁在冰面上摩擦:
“敢死营三场大战,活下来了?”
这並非疑问,更像是一种確认,一种对结果的冰冷陈述。
没有关切,没有褒奖,只有对事实的確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