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头儿，您这谈情说爱也得有个限度吧？不是號称对女人的脸转头就忘吗？怎么，这位孟姑娘……格外不同些？”他挤眉弄眼，就差把“有情况”三个字写在脸上。”

恰在此时，孟尝尝正从陈轻身后低头走来，一字不落地將这话听了个真切，脸颊“腾”地一下红得透彻，如同煮熟的虾子，连耳根都染上了緋色。

她哪还敢停留，几乎是跺了跺脚，转身便逃也似地钻回了自己的马车厢里，帘子甩得啪嗒一响。

陈轻没好气地瞪了贾怀瑾一眼，却也懒得在这事上跟他掰扯，直接问道：“少贫嘴。火急火燎的，打听到什么正事了？”

贾怀瑾这才收敛了几分玩笑神色，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邀功的兴奋：

“头儿，还真有大事！我探到风声，今晚这集市里头，暗地里要搞一场拍卖会。听说……压轴的『货』，是这次南狩刚虏来的新鲜『女奴』。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想法？”他说著，眉毛挑得老高，一脸“快夸我机灵”的表情。

陈轻也是惯著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漂亮，怀瑾！这等大事都能被你挖出来，真有你的！这等『盛会』，我们自然得去『捧捧场』。”他语气平静，眼底却掠过一丝寒芒，“几时开始？”

“戌时末到亥时初。那汉商提醒说最好早些去，不然抢不到好位置。还有个破规矩，”贾怀瑾撇撇嘴，“汉人出价，得是叫价的两倍才行——说是这儿一直以来的规矩，噁心人得很。”

陈轻抬头看了看天色：“时辰还早。我先去看看姜校尉把他家那位活宝少爷拎回来没有。等会儿我们一同过去。你先去清点一下能动用的財货，我去寻姜校尉他们通气。”

贾怀瑾点头应下，看著陈轻转身走开的背影，忍不住摸著下巴喃喃自语：

“奇了怪了……头儿居然也会说『干得漂亮』、『真有你的』这种话？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难不成真是……”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自己先乐了，“嘿，春天到了啊！”

摇摇头，他也转身忙活去了。

陈轻步入营地，一眼便瞧见了瘫在货堆旁、一脸生无可恋的虞大龙，以及旁边面色尷尬中带著几分无奈的姜铭。

见到陈轻过来，虞大龙像是见到了救星，猛地扑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哭丧著脸哀嚎道：

“陈都统！你可算回来了！你都不知道小弟我今天遭了什么罪！那屋里头的……那能叫女人吗？我的亲娘哎！比我家马棚里伺候了二十年老马的马夫还磕磣！简直是噩梦！”

一旁的王鑫倒是坐在不远处，咂摸著嘴，一脸回味悠长的满足相，与虞大龙的惨状形成鲜明对比。

陈轻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虞大龙就倒豆子般断断续续说起了悲惨经歷。

原来他们三人刚一到那地方，就被热情过度的老鴇子分开了。

那老鴇舌灿莲，什么“洛阳魁”、“扬州瘦马”吹得天乱坠，直接把虞大龙忽悠得晕头转向，豪气地就要了俩。

结果来的两位“姑娘”，年纪加起来怕是比虞大龙他爹岁数都大，脸上的粉簌簌往下掉，嚇得虞大龙魂飞魄散，丟下一把银子就屁滚尿流地逃了出来，连头都没敢回。

王鑫倒是荤素不忌，实实在在地“享受”了一番。而姜铭压根就没进房，一直守在大厅，此刻脸上写满了“我就知道会这样”。

虞大龙一边抹著根本不存在的眼泪，一边悲愤地对比：“想当初在扬州，那才是……唉！要不是我姐拦著，我何至於跑到这苦寒之地来受这份洋罪！”

陈轻耐著性子听他哭诉完，才將贾怀瑾打探到的拍卖会消息告知几人。虞大龙一听，眼睛瞬间又亮了，刚才的颓丧一扫而空，立刻跳起来就要拉著姜铭去占位置。

好在姜铭好说歹说，才劝住这心急的少爷，让他先冷静下来盘算盘算自个儿带的银两够不够待会儿“豪气”一把。

待到贾怀瑾清点好能动用的金银財物，一行人方才准备出发。陈轻叫醒了酣睡一天的韩毅虎，令他带部分人手留守营地。镇北王那边，姜铭也同一位百夫长交代了几句。

孟尝尝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执意要跟著去。陈轻看了她一眼，並未阻拦，只点了点头：“到时候人多眼杂，跟紧我，別走丟了。”

於是，这支队伍便在渐浓的夜色中，朝著集市深处那隱秘的拍卖场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