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末路之相 魏骨
喝完了碗中无味的热水,稍事休息后,陈轻便起身告辞。
老汉感激涕零,又略作犹豫,他看向陈轻面前桌子上的长剑。
“恩人…那把剑......”老汉的眼中闪过心痛和不舍之色。
忽地他又下定决心:“那把剑就赠与恩公,恩公是真正的高人,这利器合该在您手中,才不算辱没了它。
留在小老儿这儿,不过是让明珠蒙尘罢了。”
陈轻这才又看向桌上这柄形制古拙的长剑。
剑鞘是以老木所制,摩挲得温润,却掩不住岁月留下的深色痕跡。他握住剑柄,稍一用力,伴隨著一声极轻微却清越的錚鸣,剑身应手而出。
一道幽光倏然流转於刃上。那剑身竟通体以青铜铸就,歷经不知多少寒暑,非但毫无锈蚀斑驳,反而在晦暗的室內漾开一种深潭寒水般的青湛光泽。
指节轻叩,剑吟悠长;刃口凝望之处,隱有锋芒逸散,锐气逼人。
一旁的老汉见他细观此剑,便低声絮絮说起缘由:
“约莫十多年前,小老儿在山涧採药时,撞见个奄奄一息的汉人骑兵,浑身是伤,甲冑都碎了......这剑,便是他紧攥在手里的。
可惜......那人伤得太重,终究没能救回来。临去前也没交代什么,这剑,就这么一直留在了我这山野之人手里,埋没了......”
陈轻说道:“我確实眼下急缺武器,这柄剑我就厚著脸皮收下了,事后我会派人来补偿你,应该够你们一家一辈子生活无忧了。”
將此物收好后,陈轻和李婉仪便告辞离开,屋內老者一家也要抓紧收拾,去別的山头躲避灾祸。
-----------------
大魏皇宫,金鑾殿。
晨光透过高窗,落在御座之上,却驱不散那股沉沉的暮气。
大魏皇帝李绍祖斜倚在龙椅中,半闔著眼,在一眾臣高呼万岁和冗长仪轨中,显得兴致缺缺。
直到侍殿太监拖长了尖细的嗓音高喊“有事启奏,无事退朝——”,他才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仿佛这庄严肃穆的朝会尚未开始,便已令他倦怠不堪。
太监话音甫落,文官班列中,一位鬚髮皆白、年过八旬的老臣颤巍巍地迈出一步。
正是当朝太尉高朗。他手持玉笏,声音虽苍老却竭力保持清晰:
“陛下,北境八百里加急军报。胡人斥候活动异常频繁,已有数千精锐骑兵集结於长白山脚,止戈线以北。观其动向,似在封锁山脉要道......
老臣斗胆推测,恐是......恐是长公主殿下的行踪已被发觉,如今正被困於长白山中!”
他深吸一口气,提高声调:“恳请陛下速速决断,发兵驰援,接应长公主殿下回朝!迟则生变啊!”
御座上的李绍祖闻言,原本慵懒的神情瞬间被惊喜取代,几乎要拍案而起:
“皇姐找到了?!太好了!朕还以为......”他及时收住话头,脸上泛起红光,自顾自地点头,
“定是丞相!定是他在北帐王庭从中斡旋,方才有了眉目!丞相为了我大魏基业,真是殫精竭虑,忠贞可昭日月!”
他旋即看向高太尉,语气轻快地下令:
“既如此,速令破虏军前出边境,严阵以待!务必要確保皇姐万无一失,平安归来!”
但他紧接著又强调了一遍,手指在空中重重一点,“记住!严守止戈线!一兵一卒,绝不可越界挑衅!以免坏了大局!”
高太尉闻言,猛地抬起头,嘴唇囁嚅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和深深的忧虑。
长白山地域广阔,若不能越线接应,破虏军如何能有效救援?
但这显然是皇帝与丞相早已定下的方略,他最终只是將满腹话语化为一声无奈的嘆息,躬身道:“老臣......遵旨。”
隨即步履蹣跚地退回了班列,背影显得愈发佝僂。
高朗退下的空隙,另一道身影如青松般毅然出列。御史大夫黄宗羲,面容清癯,目光如炬,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砸在死寂的大殿上:
“陛下!臣弹劾青州刺史冯璋!其藉口备边,广募私兵,数额超制三倍有余,粮餉皆由私募,所任將校皆为冯氏门人!
此举绝非戍边,实乃包藏祸心,图谋不轨!臣请陛下立即下旨,锁拿冯璋入京勘问,並彻查丞相府是否知情!”
此言一出,满殿死寂,落针可闻。这已非寻常弹劾,这是直指丞相冯无忌,要將那层遮羞布彻底撕开!
李绍祖的脸色瞬间沉下,不耐烦几乎写在了脸上:
“黄爱卿!又是你!整日捕风捉影,构陷忠良!青州刺史乃丞相至亲,丞相为大魏夙夜操劳,甚至亲赴北荒,其族人岂会不忠?
你若有此閒心,不如好好查查边军將领,看看谁才真正拥兵自重!”
这番话如同冰冷的廷杖,狠狠笞在黄宗羲身上。
他脸色霎时惨白,身体微晃,望向御座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荒谬。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