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宿命之不自知

此前黎志也短暂用过宿命神眷，少女千虑对於宿命神眷也开发出了很实用的用法，例如“快速读书流水线”。

此时真正將死人从过去復生，黎志顿时真正理解了自性为何对分镜神眷眼馋。

宿命，通过占有过去，將此刻塑造成想要的模样。

是“占有”，而不是“修改”！

要相信它本就如此。

相信自性从未神降过，相信游子此前就是三身合一而非二身合一。

自己身为宿命眷者观察，並相信，然后坚信，然后无比坚信————於是这一切便成为真实，此前不相信的种种便灰飞烟灭，因果可以扭转。

他黎志，【占有】了这一段发展，从元雷的影响、命运的设计、真理母亲的威胁中，將游子的命运固定於此。

有点像造物，有点像幻觉。

黎志想起了此前系统的提示，此前从少女千虑身上获得的宿命感悟：

【获得关键信息：宿命本质，即使用幻术中的自我实现，完成对真实命运的替代。】

这是一种幻术。

但这种幻术可以修改过去，可以让死人復活，即便是命运亲自神降都无法改变的死亡同样可以逆转。

是幻术。

我將游子的尸身投入过去，是幻术。

我中了我自己的幻术，让我自己觉得游子可以復活————我让波粒女士中了幻术，让她认为游子此刻存在，也让她觉得过去真的见过三身合一的游子————我让繁星、旧梦、灵云、烈光、紊流布雨所有人都中了幻术，让他们看到此刻————

黎志沉默不言，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再继续思考下去。

不知道应不应该自问一句“如果我怀疑或不相信，会怎样”？

“亲爱的伙伴，你是不是想问，这一切是不是真的？”自性的声音响起。

“我不想问。”黎志摇头。

拥有欺真神眷后，自己因为系统存在，没有吃自性“不自知”的苦。

现在宿命神眷降临，这点苦还要补上。

这么想来，艾莱德或许都是幸福的。

艾莱德有黎志帮他“相信”，而黎志自己此时还能依赖谁呢？

“我无法直接给予你品尝等阶的神眷，只给予你轻嗅等阶的宿命，绝非是小气。”自性说道。

这似乎是完全不相关的事。

黎志有些不明白自性突然说这个做什么。

他从没有抱怨过神眷等阶低，这轻嗅级的欺真和宿命，他都得收敛著使用。

此前自性也说过，品尝级算是一种考验，是神眷者解决神眷上自带问题的考验。

祂的意思是，宿命这种“不自知”的问题，需要解决才能进阶品尝？

还是在说，进阶品尝后，一切为真？

抑或是，两者等同————

自性继续说道：“那既是你的命运，也是游子的命运，同时也是波粒、塔西婭的命运，与这个世界的其余命运息息相关，不止是你在相信，他们都在相信。包括游子自己。

“所以，关键在於【回应祈祷】。”

黎志想起泡沫所说的品尝等阶与品尝之下最大的区別，顿时有种如梦方醒的感觉。

他刚才差点就陷入了“自我怀疑”的状態之中。宿命是幻觉不假，但在它存在的那一刻起，便不独属於他黎志了，而是所有人的命运。

他黎志只是游子新命运的创造者，而真正的维护不仅仅依靠他的“相信”，游子是相信的，波粒是相信的，她们全都是相信的，她们本就在命运中挣扎，祈求这样一个结局。

而自己不过是回应了她们的祈祷而已。

隨后，宿命自会维持，除非自己再强行將其抹去，强行说“不相信”。

权柄无閒，好一句权柄无閒。宿命自会维持。

直至此刻，黎志才真正意识到此前泡沫说的那些东西的价值，即便是落魄超位，但给出的知识也不可小覷。

自性趁著此刻，重复了此前的问题：“所以，亲爱的伙伴，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

他理解了宿命。

黎志又想起了许久之前，自己曾说过的一段话。

那是出自他自己之口，却不是对任何其他人说，而是对系统说的一段话。

略做改编后，黎志笑道：“宿命不能仅依赖我而存续，它应该自努力找到內生性的勃发力量，如此才是长久之道。”

“亲爱的伙伴，你的智慧让我敬佩。”自性说道。

游子与波粒重聚。

繁星圣者走到黎志身边，本想询问黎志身上那种琢磨不透的命运亲和是怎么回事。

在她的感受之中，面前少年只是站在那里，便对在场所有的人命运都產生了浸入性影响，仿佛能操纵过往未来一般。类似的感觉，她此前只在与千虑死去后残余的少女千虑身上感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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