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点头道：“我与你情况类似，寻找合適的孩童青年实在是很伤脑筋的一件事，不过我不想做额外的事，须等待黎志的安排。”

“你什么时候对黎志这么亦步亦趋了？”元雷疑惑。

在他的印象里，先前无烬復活时，大地的表態最慢，圣火死去时，大地教廷的诸多眷者的动作也不像是投诚。

祂刚才一直在想，剩下几位神里谁会先投诚。

祂並不怀疑黎志的手段，真母的臣服决定不会错，黎志能將元一奇点的污染从解离权柄中驱走的力量不会弱，更不用说命运、圣火都已败落。

黎志成为新纪元的主人，元雷並不怀疑。

祂觉得颶风可能会先一步，或许是明光，甚至想到了极有可能已经被黎志击败的虚空，结果却有些出乎预料。

大地来了。

前脚，元雷还在通过神諭和艾莱德协商，到底要一个什么样的身躯才好，毕竟成为人之后，这身体与灵魂可不容易换，真要反悔更换，可能还得去求泡沫那傢伙，因此，元雷就多花了一些心思，听了岁月的案例，综合考虑了黎志的院长身份，以及人类社会中的诸多传统情绪偏好因素，选择了祂认为最恰当的、收益更高的身体外在，还给了艾莱德一些小小的“贿赂”，劳烦他多费心，让这人类小孩的脸更可爱一点。

这才刚敲定，后脚，大地就来了。

“我对黎志只有由衷的敬佩，从始至终都是如此，你不要隨意揣测。”大地说道。

“虚空败了？”元雷顺势猜测起原因。

袖刚才沉浸於成为人的准备工作中，没太注意外界变化。

“没配上败这个字。”大地平淡道。

“那就是败得很惨，但从你的表情来看，这似乎也不是你迅速投诚的原因。”元雷说道。

祂很喜欢分析，並且享受著分析的过程，从大地的表情、语气、语言里汲取著快乐。

“等一下。”赫瑞打断了一大一小两人的对话。

他很难相信他究竟听到了什么东西。

权柄、黎志、虚空————这所有的所有，似乎都指明，这两人的身份。

“你是元雷？”赫瑞望向那只有他肚子一般高的小孩。

小孩元雷点头。

“你是大地？”赫瑞又望向那女士。

大地女士也点头。

“额，两个卵母移植器上不是都写了吗？”艾莱德挠头，不明白赫瑞为什么这么大反应。

那两个东西还摆在小桌子上，【元雷】和【大地】的纸条也明明白白摆在那里。

“你写的是真的啊！？”

我怎么知道这是不是你想像出来的。赫瑞神色难以置信。

这些法器背后的魔法都是假的，但细胞並非自己之前见过的假货，胚胎细胞汲取魔法力量增殖成人类后，其体內物质虽然包含了营养液中的假物质，但却不能简单视为“假人”。

即便是新芽二號这些假人，在吃真正的食物、喝真正的水、呼吸真正的空气后，其体內物质也更替了许多，隨著时间推移，正在越变越真。

正在渗入真实，与真实交织。

赫瑞其实已经接受这种现状，也不再去排斥假的，就连真假的区分其实对他而言也没那么重要了，毕竟他自己的身体里，也掺杂了一些假，只要不去看，不去管，便对生活一点影响都没有。

但此时，赫瑞却觉得，其实假的也挺好。

他更倾向於相信艾莱德认为自己造出元雷人间体，也不愿意相信艾莱德真的造出了元雷人间体。

或许元雷与大地都只是艾莱德的想像，凡是异常，都是艾莱德乾的，赫瑞也能少很多烦恼，微笑著看待一切异常。

但很不幸，真的与假的之间的界限，並不绝对纯粹。

赫瑞此刻才发现，他好不容易克服了对“假”的恐惧，接纳了假，此刻却要面对的是，“真假”再难分清。真的，甚至可能比假的更奇诡恐怖，更难以接受。

“古怪的小鬼，是元雷之前的眷者？”

大地儘量收敛起居高临下的语气，祂知道黎志绝不会喜欢，但毕竟前身为神，尚未適应人类身份。

“喂，你没事吧？”

见赫瑞呆住，元雷踮起脚，抓住赫瑞的手臂摇了摇，想著要不要电一电这孩子。

“没，没事。”赫瑞深吸了口气。

“没事就好。”元雷回到正题，与大地商量道：“我打算直接把多余权柄以神眷形式分给拉姆城魔法学院的学生，你觉得怎么样？”

大地女士眼皮一跳，哪还猜不到这傢伙的狡猾，目的都写在脸上了，就是来给黎志表忠心，刷好感与亲密来了。

“即便他们资质不足？与权柄相性不够？权柄的去处还是得慎重些。”

元雷认真思考起来：“也有道理，虽然我可以亲自帮助、教导他们，但太轻易得到的东西，许多人也不见得会珍惜。

“攀天之仪正在办————那么，我把权柄当做胜利者的奖品送出去，你觉得怎么样？”

依然是在给黎志捧场，卖给黎志人情。

元雷对黎志的態度，大地已经窥见。

大地点头：“不错的方法，我觉得可行，凡是能以岩土、大地领域魔法为主要手段，在战斗中表现出色的魔法师，我送神眷；神眷者若是表现出色，则让他们升阶。名字就叫，大地的赠礼。”

“你这算计不赖。但这恐怕能让观眾们都看得眼红，没心情喝彩了，得跟黎志说一声，允许额外报名。”元雷感觉这主意不错，提出改进道。

能將那些待处理的权柄送入人间合適的人手里，又能让黎志满意，还能將新纪元的新气象新规则通过这种方式告诉人间————元雷想到了许多。

黎志手中，还有真母的神躯、圣火的残余、亘古之日的尸体。倘若这个方法能够推广，对黎志而言应该也是好消息。

祂与大地迅速达成了一致，並主动完善了诸多细节，两人如人类般聊天，也不顾忌还有赫瑞与艾莱德在此。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突然决定降临人间了？”元雷问道。

“你试试念咒。”大地说道。

“念什么咒？”元雷不解。

“万有之力，让我飞起来。”

大地如同人类魔法师般念出咒语，只是那咒语简单得可怕。

念完，大地这具女性人类的身躯，便张开双臂，轻按桌面，於这地下室中径直漂浮起来。

“万有之力？你彻底消化旧神·万有之力的力量了？但是，月亮只是残躯。”元雷此刻並不明白大地想表达什么。

“万有之力进入了这方人间。”大地说道。

“这么快？”元雷惊讶道：“权柄能回应祈祷，祂已经被解决了？”

大地陷入回忆，缓慢道：“解决————確实。但更確切的说法是，得罪了黎志，然后被製成了一个永远自愿回应咒语祈祷的法器。”

元雷琢磨著大地的话语，虽然袖此刻看不到具体发生的事情，但听描述似乎是极深奥的博弈与权柄应用，源於黎志的天才创造，让一切不可能也变得可能。

大地语气里那般不自然，又昭示著祂认为万有之力是悲惨的、可怜的，祂自身是绝不愿落到那般境地的。

所以才降生於此：所以才积极行动、创造价值。

“我大概明白了。”元雷理解了大地。

“听上去很酷。”艾莱德听了许久，终於插话。

“万有之力，让我也飞起来。”赫瑞则对那咒语起了兴趣。

隨著他付出灵性，话音落下，他的身躯变得轻盈，不再受到向下之力的束缚，伸脚轻跳便自由浮於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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