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我有权不思考

“你是元一奇点，接下来会怎么做？”黎志问自性道。

“————”自性沉默，似乎在思考，说得比以往都要慢：“我元一奇点————”

卡壳了？

黎志想敲敲自性，看看自性是不是坏掉了，可惜敲不到。

难道模擬元一奇点会比模擬原始之汤更难？还是说自性对元一奇点不了解？亦或者，元一奇点有什么手段能防备自性的“我是”能力？

他刚想撤销问题，试试故障在哪，却听到自性继续说道：“不想思考，这不是我元一奇点该做的事情，我就是要成为神明之上的神，我无需处理任何具体的工作，我不要思考任何具体的策略，我只需存在，一切外物就该乖乖运行！

“什么原始之汤窜逃，什么与虚空的合作，什么真理母亲与混沌物质————我禁止你向我匯报！

“你应该將事情解决，还有你，你应该將一切处理好，以及你，你去思考，你去执行，你去推进，否则，你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你们存在的意义就是替我思考。

“我只要结果。

“你们的思考如果不奏效，那就去找擅长思考的来思考，去命令神们！去指挥神们！

蠢材们。”

“而我，有权不思考。”

自性说完了。

黎志陷入沉默。

这好像和虚空见到的那个元一奇点，不是同一个。

虚空·黎志与元一奇点交涉的全部过程，黎志自然已看在眼里。

他看见了虚空对元一奇点的哄骗，看见深渊对於元一奇点的影响，看见了元一奇点似乎並不是长於智慧与谋略的旧神。

这本让黎志感到欣慰。

在黎志的经验认知中，和真理母亲、命运这种聪明过了头的傢伙打交道往往充满痛苦，而圣火、大地、纯水这些不太擅长智谋的傢伙，其实反而较容易战胜。如果元一奇点就是虚空面对的那样好骗，那后续斗爭都將很顺利。

但现在，如果自性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元一奇点又换了一副面孔。

“谁在同你交流说话？”黎志问道。

自性说道：“我元一奇点，闭上了眼睛，將所有思绪收拢在无穷小的奇点之內，再度进入了安眠，不去关注临界面之外的一切。上一瞬的事，这一刻就该忘记，无需在意一切螻蚁，外界一切皆为灰尘。”

真是见鬼了，黎志挠了挠头。

怎么会有这种神，拒绝思考的神？

那自己等人之前是在和谁打交道？是谁送来了万有之力，又是谁被深渊影响，又是谁给虚空许诺、给予数学家？

元一奇点言语中的“你们”又是谁？

原始之汤的神国正在嵌入虚空的神国之中。

原始人们所在的广袤陆地与海洋板块，正在从中心，將虚空刚建成的神国挤开，將原本的裸岩泥土撕碎，带来了全新的生机。

阿图鲁瓦之森，灰河聚落，的人们第一次在地上看见了原始之汤，而不是在天上。

原本的海洋被原始之汤挤开，鲜红蔓延到了岸上，拍打著每一个人的脚。

原始人们惊恐逃窜，仿佛直面死亡。

这种惊恐突破了癔症，忘却了奇闻，让深渊都有些反应不及。

他们跳到树上去，跳到房顶上，躲避著红汤。

原始医师霍尼那粗壮到不像话的双臂肌肉猛的收缩，所有肌肉朝后背聚拢而去，转瞬间，羽毛突破肩胛，展开总长超过三十米巨大肉膜双翼。

背后长出翅膀，尾巴將三合一与需要著重保护的九位异界来客一同捲起，让他们没有去沾染鲜红。

那是原始人们记忆中的生命之终，传说天上悬河，鲜红如瀑，让一切都回归原始之汤的怀抱里。恐惧与敬畏早已刻入骨子里。

但是很快，他们变发现，那原始之汤变得不同了。

祂浸泡著树根，却没有將其吞噬，偶有跑的慢的、身体不够原始的弱者被红潮追上，也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脚踩在鲜红里，和踩在河水里，踩在海浪里，没有任何区別。只是这鲜红更粘稠，更温暖罢了。

似乎，没有危险。

天上，阳光炽烈照耀，原始之汤似乎察觉到了原始人们的惊恐，悄然挪动、退潮，占据了原本海洋的位置。

惩罚————没有兴趣，没有心思。

祂只觉得树和人都很碍眼，即便陆地上的障碍物是如此为细小，却也挡住了些微阳光。

祂必须要完整地、完全地、彻底地晒太阳。

祂已经丧失了其他的念头。

祂將自己摊得极开，无穷无尽般舒展。

“回来了。”枷锁·黎志说道。

“这是哪？並不眼熟。”深渊问道。

原始医师霍尼带他们飞得比树还要高，已经可以看见森林之外的地平线，原始之汤神国，更遥远的外侧，是荒芜。

“不是看眼不眼熟，而是看魔法。”枷锁·黎志伸出手，轻轻一握便有风起，无需霍尼的尾巴捆住腰，他自己便乘风起。

这让霍尼的眼神痴了。

他的翅膀，是从万只最原始的蝙蝠背上拆下，借原始之汤的恩赐，才能融入后背肩骨，隨身心收起、展开。

这已经是不得了的原始恩赐。

在所有的战士与医师之中，能如他一般振翅的，都极少，更不用说还能携带重物。

但眼前这人，是怎么做到的？

没有翅膀，没有力量————

只是伸手，轻轻一握就有远超自己双翅能扇动的巨力狂风，將他承载。

“欢迎来到，魔法的世界。”

枷锁·黎志望向霍尼，笑道。

这傢伙虽然长得恐怖，但从始至终確实也没什么恶意，三合一的诞生，也只是霍尼依照他的常理正常行事。因此，枷锁对霍尼也没太多恶感。

霍尼的尾巴卷里，失序的三位眷者也挣脱了出来，各自飞行。

深渊的眷者们也各自醒了过来，展露各自擅长的魔法，无需依靠霍尼的帮助，开始朝更高处飞去，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三合一没有太多动作，他们只感受到更浓厚的虚空力量，仿佛虚空就在他们身边一样，他们原本年纪尚小，且並非魔法领域的天才，飞行魔法尚不熟练，便依然趴在霍尼的尾巴上，稍微羡慕地望向几位成年魔法师。

最后是深渊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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