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道长被骂 香火神主
古铜色的脸膛因愤怒而涨得发紫,脖子上青筋根根暴起。
他“哐当”一声將梁木砸在地上,
泥土飞溅,
魁梧的身躯像一座铁塔般挡在玄清道长和祖坟之间,双目圆瞪,喷著怒火:“哪来的牛鼻子老道?
敢在俺们老祖坟前满嘴喷粪?
什么妖异?睁开你的狗眼看看,那是俺们李家的老祖宗。显了圣的,你懂个屁!”
李大牛蒲扇般的大手几乎要戳到玄清道长的鼻尖,唾沫星子横飞。
老村长李茂山的声音適时响起,“大牛,不得无礼!”
他推开几个闻声围拢过来的村民,拄著拐杖快步上前,浑浊的眼睛锐利地扫过玄清道长和他身后的道童,
最终落在藏於树后、脸色煞白的李老三身上。
李茂山眼中瞬间瞭然,拐杖重重一顿:“老三!是你请来的道长?”
李老三被点名,嚇得一哆嗦,忙从树后挪出来,结结巴巴道:“茂山叔…我也是为了大家好…请道长来看看…万一…”
“万一你娘的狗臭屁!”
李大牛猛地转向李老三,怒髮衝冠,“你这个吃里爬外的狗东西!
老祖刚显灵护佑咱们村,你就敢找外人来污衊祖宗?!我看你是皮痒了!”
说著就要衝过去揪人。
李茂山喝止了他,但看向李老三的眼神也冷得如同冰碴,“老三,祖宗坟前,岂容外人妄断是非?
你请人之前,可曾问过我这个村长?可曾问过列祖列宗?!”
李老三一句话也不敢再说。
玄清道长则被李大牛的冲天怒气所慑,眉头紧锁,但仍保持著方外之人的镇定,
拂尘一甩,挡开李大牛几乎要戳到脸上的手指,沉声道:“无量天尊!居士少安毋躁!”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著:
“贫道玄清,忝居青云观,非是无端生事之徒。吾观此坟,地煞凝聚,阴气锁而不散,更以邪阵篡改地脉,强开地下空间,金光显圣之说......
焉知不是阴物惑人,诱骗香火精魄的手段?”
“阴物惑人?”
李大牛梗著脖子吼道,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玄清脸上,“老子亲眼所见!那金光护住了我儿子!你给我说是阴物惑人?你倒是让那『阴物』也放个金光给老子挡挡看啊!”
他越说越激动,胸膛剧烈起伏,仿佛隨时要扑上去。
周围的村民也围了上来,个个脸上带著愤懣和警惕。
他们刚经歷了“祖宗显圣”的神跡,正沉浸在家族凝聚的虔诚氛围里,突然冒出来个道士说祖宗是妖邪?
这简直是捅了马蜂窝了。
“就是!道长可不能胡说!”
“俺们老祖宗赐了福的!俺爹的老寒腿都轻快多了!”
“李老三你安的什么心?老祖宗刚显灵你就请人来搅和!”
“道长,您说阵啊煞的,俺们不懂!俺们就知道祖宗保佑,俺们得给他盖祠堂!”
七嘴八舌的指责声瞬间淹没了玄清道长。
道童紧张地抓紧了包袱,里面的符籙簌簌作响。
玄清道长脸色有些难看。
想他堂堂一观之主,炼气三层修为。
虽说放在修仙界不值一提,但好歹在这凡俗之地行走多年,驱邪捉鬼,百姓无不敬畏感激,何曾受过如此群情汹汹的质疑?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以理服人:“诸位乡亲!贫道理解尔等寻祖归宗之心!
然……人死魂归天地,岂有长久显形、强索香火之理?
此等异象,有违天道常伦!
金光护体,或为幻术;赐福之说,更可能是抽取尔等自身元阳精气的障眼法!
长久下去,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