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寧州机械厂 重生03:从毕业答辩到引擎帝国
寧州五月底的清晨,空气里带著一丝凉意。
林建军在招待所楼下的小摊吃了碗餛飩,了三块钱。
摊主是个头髮白的老头,一台旧收音机正搁在调料罐旁,里面传出字正腔圆的播音腔:“疫情防控工作取得阶段性重大胜利,形势稳中向好…”
老头似乎听腻了,嘟囔了一句,隨手拧了下旋钮,电台跳到了本地的戏曲频道,咿咿呀呀的唱腔响了起来。
他背著包,按照昨天打听好的路线,走到公交站。
站牌锈跡斑斑,贴满了各种性病gg和老军医秘方。
他需要坐11路公交车,到终点站老阀门厂下,再往前走一段就是寧州机械厂。
公交车是老式长江客车,开起来哐当作响,售票员靠在门边,懒洋洋地收钱撕票,到机械厂那边是一块五毛钱。
车上人不多,大多是提著饭盒的工人,打著哈欠,聊著家长里短和厂里的閒话。
林建军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著窗外。
城市景象逐渐从略显繁华的火车站区域,变得稀疏陈旧。
红砖墙的楼房多了起来,墙上刷著九十年代风格的標语。
越往北走,大型的厂房和仓库越多,空气中那股工业气息也越发浓重。
他在老阀门厂站下车,这里看起来比市区更萧条。
老阀门厂的大门紧闭,围墙坍塌了一角,里面荒草长得老高。
按照指示,他沿著一条水泥路往里走,路况很差,坑洼处积著前两天的雨水。
走了约莫十分钟,一片灰扑扑的建筑群出现在眼前。
锈红色的铁大门敞开著,门口岗亭里却坐著一个穿著旧制服的保安,正翘著腿看报纸。
大门一侧掛著一块白底黑字的木牌子,风吹日晒下字跡有些模糊。
【地方国营寧州机械厂】
林建军停下脚步,没有立刻进去。
他先是绕著厂区外围的围墙慢慢走了一段。
围墙很高,但有些地方已经破损,能瞥见里面的景象。
大部分的车间都静悄悄的,听不到多少机器轰鸣声。
只有一个车间似乎还在运转,但声音也是有气无力。
厂区深处的空地上,杂乱地堆放著一些生锈的钢坯和废料,几台应该是报废了的工具机被遗弃在角落里,成了野猫的棲息地。
他看到几个穿著工装的人,慢悠悠地从厂里晃出来,蹲在马路对面的一家早点铺子门口抽菸閒聊,声音不大,但脸上的表情多是麻木和抱怨。
“……这个月工资又悬了吧?”
“老王现在天天躲债呢,哪还有钱发。”
“光华那边最后一批货再交不上,就得赔死……”
“交上去也是次品,有啥用……”
林建军面无表情地听著,心里最后一点不確定也消失了。
情况和前世记忆里,以及李为民那封信的潜台词对得上。
这是一个濒临死亡的厂子,但也正因如此,才有被拯救的价值,也才可能给他这样的年轻人一个撬动它的机会。
他转身,走向厂大门。
保安五十多岁的年纪,眼皮耷拉著,一副见惯了世故的油滑模样。
看到林建军这个生面孔,还是个学生气的年轻人,他连身子都没抬一下,只是拖长了声音问:“找谁啊?干嘛的?”
林建军走到岗亭窗口脸上含笑:“师傅,您好。我找王建国厂长。”
保安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撇撇嘴:“王厂长忙得很,没空。有预约吗?”
“没有预约。”林建军从自己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背包里,小心地取出一个透明的塑料文件袋,里面装著毕业证、学位证,以及最关键的那张横格纸。
他抽出那张纸展开,將落款和那个红章对著窗口,“是江城华东工业大学的李为民老师介绍我来的,这是我的介绍信和学生证。麻烦您通报一声。”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没有学生的怯懦,也没有故作的老成。
保安显然不认得字,但那红色的公章和华东工业大学的名头,以及林建军这沉稳的態度,让他收敛了几分轻视。
他狐疑地接过那张纸,装模作样地看了看。
“你…你在这儿等著。”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拿起岗亭里一部老旧的內部电话机,慢吞吞地拨了个號码。
“餵?办公室吗?我大门老刘啊…有个江城来的学生,说是啥大学的老师介绍来的,要见王厂长…对,拿著信呢…好好,我问下。”
他用手捂住话筒,探头出来问林建军:“你叫啥名?”
“林建军。森林的林,建设的建,军队的军。”
保安对著电话重复了一遍:“叫林建军…好好,我让他等著。”
他掛了电话,把纸递还回来,態度稍微好了点:“等会儿吧,办公室去问了。”
林建军点点头,退到一边安静地等著。
他並不著急,这个过程在他的预料之中。
大约过了七八分钟,一个三十多岁戴著眼镜,一身干部模样的男人小跑著从厂办楼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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