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小年前的攻关 重生03:从毕业答辩到引擎帝国
临近年关。
厂里本该瀰漫著等待放假的鬆懈气氛。
但精工车间里却凝滯著一种不同於以往的焦虑。
新的挑战比预想的更为棘手。
粤州赵经理留下的两张图纸,像两块难啃的骨头,摊在林建军和陈浩的案头已经快一个月了。
一张是碳纤维进气风箱的金属安装底座。
要求极轻,但又要能承受发动机舱的高温和剧烈振动,与碳纤维的连接还要防止电偶腐蚀。
这电偶腐蚀就像电池的正负极,不同金属接触在潮湿环境下会自己產生微弱的电流,从而导致材料加速腐蚀损坏。
另一张是序列式变速箱的换挡拨叉衬套。
图纸標註的材料是gcr15高碳铬轴承钢,要求表面硬度极高,耐磨性极好,內孔尺寸精度要求更是苛刻,公差带只有区区几微米。
陈浩看著图纸,眉头拧成了疙瘩,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林总,这…难度太大了。”
“碳纤维底座好说,我们多试验几种表面涂层,总能找到办法。可这个衬套…”
“这內孔得用高精度內圆磨床来加工,还得是恆温车间。咱们厂最精的床子也差著等级,车间温度变化一大,尺寸就跑偏。而且这轴承钢,硬得硌牙,得用陶瓷或立方氮化硼砂轮才磨得动,磨损还快,成本太高了!”
老师傅刘永贵也凑过来,粗糙的手指划过图纸上的精度要求,嘬著牙子。
“这玩意儿,真得是绣姑娘的手才伺候得了。咱这老设备,干粗活是一把好手,玩这精细活儿真够呛!”
“林工,要不…外协?听说市里703所有瑞士產的精密磨床,找他们想想办法?”
林建军沉默地看著图纸,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
他深知外协固然能解一时之急,但核心工艺依赖別人,成本不可控,交货期也受制於人。
更关键的是无法形成自己的技术积累和壁垒。
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最终开口:“不能外协!这东西我们必须自己啃下来!设备精度不够,就想办法改造补偿。环境不行,就创造条件!没有路,就蹚一条路出来!”
他立刻组织技术小组开会,將任务分解。
碳纤维底座由陈浩主要负责,研究不同铝合金与碳纤维接触时的电偶腐蚀序列,选择合適的表面处理工艺。
同时优化结构设计,在保证强度的前提下进行拓扑减重。
高精度衬套由刘师傅领衔攻坚。
第一步要先解决能不能做出来的问题。
集中全厂精度最高的那台老式外圆磨床,由经验最丰富的老师傅手动操作,反覆调试补偿精度,不惜工时,先尝试做出几个样品。
第二步再去研究怎么高效做。
林建军要求陈浩开始研究內圆磨削的工艺,记录刀具磨损数据,寻找最优的切削速度、进给量和冷却液配比。
攻关的日子是枯燥且充满挫折的。
碳纤维底座的样品因为电偶腐蚀防护不到位,装上几天就出现氧化白斑。
衬套的试製更是失败连连,不是尺寸超差,就是表面光洁度不够,废品堆了一小筐。
车间的士气有些低落。
眼看快到小年了,谁不想顺顺利利干完活,拿上奖金回家过年?
几个老师傅私下嘀咕:“这新玩意儿,好看不好吃啊…费这牛劲,年都过不安生,还不如多做点老零件踏实。”
林建军察觉到了这种情绪。
他没有开口说教。
而是在一天下班后,让食堂加了几个硬菜,搬来一箱啤酒,和攻关小组的十几號人围坐一桌。
他端起一杯啤酒,没有讲大道理,而是看著刘师傅和陈浩:“刘师傅,陈浩,还有大家,最近辛苦了也憋屈了。来!我先敬大家一杯。”
一杯酒下肚,气氛稍微活络了些。
他才缓缓开口:“我知道,最近这活,干得憋火,烧钱还不出活儿。大家觉得,咱是不是在瞎折腾?”
没人接话,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林建军笑了笑:“我觉得不是。咱们现在啃的,是別人啃不了的硬骨头。这骨头缝里的肉,才是最香的。”
“咱们厂,以前靠什么吃饭?靠便宜!靠量大!这些玩意儿別人也能做,拼到最后,就是拼谁价格更低,谁更能熬。熬到那是死路一条!”
“现在这条路,虽然难,但门槛高。一旦咱们迈过去了,以后整个华南,甚至全国,能做这种活儿的,咱们就是独一份!到时候,不是咱们去求订单,是订单排著队来求咱们!价格,咱们说了算!”
“眼前是难,但想想以后!想想年底奖金翻番是什么滋味!想想走出去,说咱是寧州厂的高手,別人都得高看一眼是什么感觉!”
他的话虽然朴实,却戳中了工人们內心最实在的诉求,那就是尊严和收入。
刘师傅把酒杯一跺:“林工说得在理!妈的,不就是个铁疙瘩嘛!老子跟它耗上了!”
陈浩也用力点头。
第二天。
林建军宣布攻坚阶段参与人员,每人每天额外补贴十块钱技术攻关津贴!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加上被调动起来的斗志,团队的干劲又回来了。
但时间不等人,眼瞅著要到腊月二十三。
然而,技术瓶颈光靠士气无法完全解决。
衬套的內孔磨削精度始终无法稳定达到要求。
林建军知道,必须借势了,而且必须快。
他拨通了李为民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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