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谈笑凯歌还 靖康盛世
数千宋军,无论是韩世忠的骑兵,还是何灌麾下的步卒,都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群,发出了震天的喊杀声,衔尾追杀而去。
这是一场狩猎,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溃败的敌军根本无法组织起任何有效的抵抗。他们唯一的念头就是逃跑,將后背毫无防备地暴露给了追击者。
一名常胜军的年轻士兵,拼命抽打著胯下疲惫的战马,他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
耳边风声呼啸,同伴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他感觉死神就在他脖子后面呼吸。
突然,一股巨力从背后传来,一支长枪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后心,將他整个人从马背上顶飞了出去。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看到的,是一名同样年轻的宋军士兵那张因兴奋而涨红的脸。
一名金军的百夫长妄图凭藉自己的悍勇组织亲兵断后,但他刚勒住马,回身砍倒一名追近的宋军骑兵,便被三四柄长枪同时刺中。
他怒吼著想要挥刀,但更多的兵器落在了他的身上,瞬间將他打成了筛子。
求饶声此起彼伏。
“好汉饶命!我等也是汉人!我也是被逼的!”一名常胜军士兵摔下马,跪在地上,对著衝过来的宋军步卒拼命磕头。
回答他的,是一柄斩马刀冰冷的刀锋。
“叛贼!食宋禄,背宋恩!杀我袍泽,今日还想活命?”一名老卒吐了口带血的唾沫,眼中满是刻骨的仇恨,“去跟阎王爷说你是汉人吧!”
砍杀声、惨叫声、兵器入肉声、骨骼碎裂声……混杂著战马的悲鸣与士兵绝望的哭嚎,构成了一曲地狱般的交响乐。
这场血腥的追逐,从汴梁城下,一直延伸到了远方的地平线,在泥泞的土地上留下了一条由尸体、鲜血和丟弃的兵甲铺就的死亡之路。
李纲站在城楼上,手扶著冰冷的城垛,冷静地观察著战局。
他的心同样在为这场大捷而激盪,但也清楚穷寇莫追的道理。
完顏宗望的主力就在黄河北岸,谁也说不准前方是否设有埋伏。
当他看到追击的宋军已经拉成了一条长蛇,队形开始散乱,而敌军的踪影已经快要消失在七八里外的丘陵后时,他果断地对身边的传令官下令:“鸣金!收兵!”
“当——当——当——”
悠长而清越的鸣金声响起,传遍了整个战场。
正在追杀兴头上的宋军將士们,听到鸣金声,纷纷勒住战马,停下脚步。
许多人脸上都带著意犹未尽的神情,看著远方彻底消失的敌军,不甘地挥了挥手中的兵器。
但军令如山,他们开始缓缓收拢队形,在各级军官的呼喝下,掉头迴转。
夕阳的余暉將整片战场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
残阳如血,大地如血。
回程的路上,宋军士兵们开始兴奋地打扫战场。
他们將敌人的首级一一割下,用绳子穿了,掛在马鞍上或者腰间。
那沉甸甸的重量,是十贯钱,是军功,更是足以向家人夸耀一辈子的荣耀。
他们收缴著散落在地上的兵甲、弓弩,牵引著那些失去了主人的战马。
这些,在过去都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战利品。
胜利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