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暖阁外。

嘉靖皇帝负手而立。

他一身明黄道袍，身形清瘦，目光却深邃如星，望著天际悠悠白云。

“黄锦。”

他淡淡开口。

侍立在侧的大太监黄锦，立刻躬身。

“奴婢在。”

“方才那小曲，再唱诵一遍。”

“是。”

黄锦清了清嗓子，將那首韵律奇特、带著几分苍凉意味的小调，又轻声唱了一遍。

歌声婉转，在寂静的宫苑中迴荡。

嘉靖微微闭目，手指在袖中轻轻叩击著节拍。

一曲终了。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采。

“余韵悠长，意境不俗。

没想到，陆炳这廝，除了办差，还有点这等才情。”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想到了自己那个最宠爱的妹妹。

永淳公主。

他那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得意的神情。

“永淳素来喜好音律，朕这就去寻她，给她哼哼几句，她定会喜欢，缠著朕要学。”

嘉陵仿佛已看到妹妹那惊喜又带著恳求的眼神。

“对了。”

嘉靖像是忽然想起，侧头问道：

“你方才说，这曲子是陆炳隨手所作，並未提名？”

黄锦腰弯得更深，恭敬回道：

“回陛下，陆大人的確如此说。”

“嗯…”

嘉靖摩挲著自己光滑的下巴，若有所思。

他眼神忽然一亮，如同炼丹炉中骤然腾起的火焰。

“既如此，朕便赐它个名號。”

他语气篤定，带著不容置疑的天威。

“就叫《炉火照九门》，亦或，《满殿青词悼仙王》！你觉得如何？”

黄锦闻言，身躯微微一震。

他脸上瞬间堆满讚嘆与敬佩，忙不叠地道：

“陛下圣明！这两个名字，简直是神来之笔！”

他细细品味，解释道：

“《炉火照九门》，正暗合陛下丹炉之火，辉映皇城九重宫门，光耀大明国运！妙极！”

“而那《满殿青词悼仙王》……”

黄锦声音压低，带著无比的虔诚：

“更是道尽了陛下超脱尘俗的仙家气派！

他日，满朝文武终將领悟陛下之道心，明白您为天下苍生、为祖宗孝道所做的一切苦心孤诣，那是对您这个人间帝王，啊不，仙王的追忆与讚颂啊！”

这一番话，可谓说到了嘉靖的心坎里。

他炼丹求道，自比仙人，最喜的便是这等玄妙又彰显身份的比喻。

“哈哈，好！”

嘉靖龙顏大悦，袖袍一甩。

“走！”

他心情畅快，不再耽搁，身形一转，便径直朝著永淳公主居住的內宫方向走去。

步伐轻快，带著几分与人分享心头好的急切。

黄锦连忙迈著小碎步，紧紧跟上。

心中却是不由再次感嘆，陆炳陆大人，简在帝心，圣眷之浓，实在非同一般。

一首隨性小曲，竟能引得陛下亲自赐名，还要亲自去说与公主听。

这份恩宠，满朝文武，谁人能及？

……

青砖道上，陆炳腰悬万世刀，手里拎著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

袋口渗出些许暗红，隱约勾勒出里面三只白鹤的轮廓。

他大步流星，直奔宫外。

此刻的他，心情极好，只想快点回到住处，取出妖鹤內丹，用那破境鐲融了，提炼精纯气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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