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难民的选择 吟游诗人今天也在认真写日记
出乎意料地,即使手腕被攥得发白,女子依旧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
她好像习惯了逆来顺受,只是静静看著维伦,甚至……
连一点表情都没有。
这让紧张的维伦忽地想起了地图上的红点以及多恩临死前的话。
这些难民也是敌人,维伦带不走这些难民。
维伦下意识地鬆开了女子。
“抱歉。”
他微微頷首,不由得与难民保持了距离。
身后不远就是陷入苦战的队友,从耳边传来的声音就能听出,三人都在努力与法格林抗爭,也在为维伦爭取著时间。
维伦此时真的很想像奴隶主或是军队中的百夫长一样,拿著皮鞭或是其他什么有足够威慑力的东西,以武力驱使这些难民上去拼死作战。
但他是一名诗人。
他除了一把鲁特琴……
就只有鉤子了。
而伟大的诗人从不会卖鉤子。
“诸位,我不知道你们这一路到底经歷了什么苦难,但你们现在自由了。”
维伦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前路即是战场,回头便是故乡。
无论你们选择去或留,请容我为你们送上最后一曲。”
他取下背后的鲁特琴,修长的手指勾住了琴弦:
——当暗影游弋,篝火將熄。
——谁曾踏破荆棘,为苍生拾取光明?
——银星闪烁的灰烬,是勇者遗落的行跡。
——风雪欲扼杀他的战意,
——他却仍持炬前行,不死不息。
——为眾人抱薪者啊,
——绝不可任其冻毙!
“诗人別唱了!”
弥拉娜吼了一声,“布伦达晕过去了,快过来帮忙!”
“鐺!”
她的长剑与法格林的战斧相撞,发出响亮的金铁声。
维伦面对著二十双看不出任何感情的眼神。
他发誓,如果今天能活下来,他不会再去做任何见义勇为的事。
——
【当我以为,我將为了活下去而不得不撅起鉤子的时候……】
【难民们动了。】
【从第一个瘦到皮包骨头的男人开始。】
【他来到我的面前,把曾经束缚他自由的布条塞到了我的手里。】
【而后走向了法格林。】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当二十名难民全部离开后,我的双手几乎被布条盖满了】
溪水边,篝火旁。
写到这里的维伦抬头看了一眼艾莉。
她正准备把收集来的布条缝製成一件衣服。
【从前我以为我会是拯救这个世界的英雄,至少也会在歷史传说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即使光荣死去也在所不惜。】
【可当那些轻飘飘的布条搭在我手臂上时,我感受到了生命的沉重。】
【毫无疑问,我怕死】
维伦翻过一页,瞟了一眼不远处的弥拉娜。
她身上带著深深浅浅的伤痕,看上去有些“惨烈”。
现在虽然是夜晚,但她极为罕见地没有被欲望所裹挟。
或许是因为给她包扎疗伤的是布伦达吧——
她从不会对兽人產生任何欲望。
【那些难民全都死了。】
【准確来说,他们並不想活。】
【原来旧日不仅会操纵尸体,还能附身活人。】
【就像法格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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