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枫谢过之后。

穿过了无数宇宙，那是一片已经归於混沌的战场，大道法则碎片，如同破碎的琉璃，闪烁余光。一个身影背对著他，撑起了一片摇摇欲坠的宇宙。

手中提著一柄玄黄剑，斩的周围大道都磨灭了。

“无需多言，早日成道。”

那声音不响，却直接在张枫的元神中响起，带著决绝和疲惫。

话音未落，那人反手一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没有毁天灭地的声势。那一剑，平淡得像是凡人挥剑斩断流水。

剑锋所指之处，一名周身环绕无数法则的身影，其眉心骤然出现一道细微的血线。永恆不灭的神火瞬间熄灭，庞大的帝躯如沙塔般寸寸崩解。

一剑，钉死仙帝。

做完这一切，那人似乎有所感应，缓缓回眸。

只是一瞥。

看不清他的面容，只看到一双蕴含了万古生灭、星海成空的眼眸。

这一眼，哪怕隔著无尽的时空，依旧洞穿万古。张枫感觉自己所在的这一段光阴，仿佛被从时间长河中硬生生截取出来，凝固成了一幅画。

画中，只有他与那双眼眸对视。

“多谢。”张枫的元神微微颤动，对著那道背影深深一拜。

这人，他曾见过。

那是他十岁时，第一次不小心打开天道之眼时。

两人便相见了。

得他相助，他化万古，化自在。为张枫截断了一段时空，在那一片时空里，虽然只有十年，但是张枫参悟他的法，参悟了千年，方才有所领悟。创出四劫身。

此刻，不是告诫，而是催促。更是来自未来的某种……期许。

背影没有再回应，只是提著那柄玄黄剑，一步踏出，身影便消失在了更深邃的混沌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时间紧迫。

张枫知道他一刻也无法停留。

能借他一个回眸，已完全是无法想像的事情。

张枫收回心神，不再犹豫。他盘坐在冰冷的星空中，双手缓缓抬起，如揽皓月。一条横贯数个星域的璀璨星河，被他以无上法力牵引而来。

“去！”

张枫並指为刀，对著自己的影子猛然一斩。光球融入影子，影子从地面缓缓升起，扭曲变化，最终凝聚成第三个张枫。

此乃第二劫身。

“时间不能再拖了，当速回。”主身张枫低语。

他眉心裂开一道缝隙，那枚通天教主以身殉道换来的玉眼，缓缓浮现。这枚玉眼，便是天道神眼，是鸿钧合道之前的“天道之眼”，蕴含著洪荒天道最根本的运转奥秘。

“此物，交予你了。”

主身张枫伸手一指，玉眼化作一道流光，射入了第二劫身的眉心。

第二劫身微微躬身，隨即与早已等候在一旁的第一劫身，同时对主身致意。

三道身影，一般无二的面容，此刻却有著截然不同的气质。

主身沉稳如渊，做完这一切，转身就跑，不知藏匿於何地；

第一劫身看上去平平无奇，眼中带著几分初生的茫然；

第二劫身则穿著一身黑衣，一產生，就已经有极高的修为。

撕开虚空，一步踏出，便已跨越无尽距离，带著第一劫身，回到了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熟悉的城市夜景映入眼帘。第二劫身站在高楼的天台上，夜风吹拂著他的衣角。他看向身旁的第一劫身，目光平静。

“你將代替本我，走完这凡俗之路。”

第一劫身点了点头，神情坦然。

下一刻，他闭上双眼，將自己所有的力量、记忆、元神感悟、神体精髓，毫无保留地斩出，尽数灌注到第二劫身的体內。

这是一个彻底的剥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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