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3章时机不对!  这个晏几道在现代留过学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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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瑗离了明伦堂,径直前往国子监祭酒的公廨。

他手中紧紧攥著那几张抄录了晏几道方才所作惊世词篇的宣纸,胸中激盪之情仍未平復。

国子监祭酒田况,此刻正於案前处理公务。

胡瑗与田况素来相熟,亦深知其为人,顾不上过多寒暄,便將今日明伦堂发生之事,原原本本、难掩兴奋地敘述了一遍,尤其强调了晏几道提出的系统词论以及那几首石破天惊的词作。

“望之兄,请看!”

胡瑗將手中的词稿恭敬地呈上,“此子之才,绝非仅止於灵光一现!

其论自成体系,其作直指大道,开前人未有之境!

我太学能得此良材,乃天下学子之幸!

故我斗胆,已当堂宣布增设其『词理论』课,並恳请祭酒,能破格擢升其为国子监直讲,使其能名正言顺,专研教授,必能光大我国学!”

田况凝神静听,面色起初是惊异,隨后转为极大的兴趣。

他接过词稿,仔细品读那首《念奴娇·赤壁怀古》,读到“大江东去”时,眼眸骤然一亮;

再看《满江红》,读到“怒髮衝冠”,不禁击节讚嘆;及至《永遇乐》,更是反覆沉吟“千古江山,英雄无觅”之句,脸上已满是惊嘆之色。

“好!好词!好气魄!好手笔!”

田况忍不住连声称讚,抬头看向胡瑗,眼中精光闪烁,“莹之,你竟在太学中发掘出如此瑰宝?此子年仅十四?

这……这简直是文曲星下凡!其才情、其见识,確已远超儕辈,直追古之大家!其所论词道三境,亦发人深省!”

他显然被晏几道的才华深深打动了,拿著词稿爱不释手。

胡瑗见状,心中一喜,趁热打铁道:“正是!如此奇才,若不得其位,不能尽其才,实乃朝廷与学界之损失!望之兄既亦欣赏,这直讲之职……”

然而,田况脸上的激赏之色却慢慢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官场中人特有的深沉与凝重。

他放下词稿,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沉吟了片刻。

“莹之啊,”田况的声音放缓了些,带著一丝明显的顾虑,“此子之才,確是惊才绝艷,我亦爱才。

按常理,以此才学,破格擢为直讲,並非不可。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当知我为何从御史中丞位上下来?

呵呵,就算是现在,也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著老夫呢?此举破格太过,必招物议。

此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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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要紧的是,其父晏同叔甫遭外放,虽圣眷犹在,但此刻正是敏感之时。

我若立刻擢升其幼子,还是在国子监此等清要之地予其官身……落在朝中某些人眼里,会作何想?

会不会认为这是晏相余党不甘寂寞,欲借其子重振声势?甚至解读为我田况有意结纳外放旧相?”

他嘆了口气,语气充满了无奈:“莹之,你久在学府,或对朝堂风向体察不深。

眼下……绝非贸然行此破格之举的最佳时机啊。此事,恐还需从长计议,暂且……压一压为好。”

胡瑗闻言,满腔热忱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

他深知田况处境与顾虑,但又不忍见晏几道如此大才因政治避忌而被埋没,急道:“可是望之兄,如此天才,难道就因这些……”

田况抬手止住了他的话,语气缓和却坚定:“莹之,莫急。

词理论课,你既已当眾宣布开设,便让他先讲著。

此子有真才实学,只要课讲得好,名声自然鹊起,將来总有水到渠成之日。

且待风头稍过,朝局明朗些,我再伺机上奏,方为稳妥之道。眼下,一动不如一静。”

胡瑗知道田况心意已决,且其考量確是从大局和自身政治安全出发,只得长嘆一声,將那几分不甘与惋惜压下:“唉……也罢,便依祭酒之言。只是,可惜了……”

田况重新拿起那几首词,又看了一遍,目光复杂,最终道:“词稿暂留我处,我再细细品味。

此子,確是非凡,我会留意。且让他安心教学,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胡瑗无奈,只得拱手告退。

胡瑗心里十分清楚,田况此人绝非寻常庸吏,乃是当世能臣干吏。

早年进士及第,才华早显,曾出任陕西边帅幕僚,参与经略西夏事务,晓畅军事。

后歷任右正言、知制誥,掌皇帝詔令起草,深得信任。

更曾担任过枢密直学士、权御史中丞等要职,风闻奏事,弹劾不避权贵,以刚正敢言著称!

如今虽因朝廷人事变动,从御史台调任国子监祭酒,看似离开了权力核心,但其资歷、人脉与能力,在朝中依旧举足轻重,无人敢小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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