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另一个版本的故事 诡怨回廊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奴家最终许了沈家。”
钟採莲的声音縹緲,陷入回忆:“大喜之日,沈府张灯结彩,喧闹非凡————可谁也没留意,我那本该在侧的妹妹秋菱,迟迟未至————”
“洞房之夜,忽降暴雨,狂风摧窗————奴家起身关窗,回头却见————见她不知何时立於房中!浑身湿透,滴水淋漓,面色青白————如同、如同刚从河底爬出的水鬼!”
她的声音带上了恐惧的颤音:“奴家惊问其故————她、她竟开了口!声音嘶哑破碎,却字字清晰!她说————姐姐,我已死了————我投身河伯,换了一个机会,也换了————换我得你的“圆满”————”
”
“奴家尚未明白其意,她便猛地扑將上来————之后便天旋地转,万事不知————”
“再醒来时————奴家已成河中浮尸,被打捞上岸。而捞起我”的人————竟是妹妹”秋菱!可她颈上,竟生著奴家才有的那颗硃砂痣!她一开口,便是奴家往日清亮歌喉!”
“奴家惊骇欲绝,想吶喊,想质问,却口不能言,身不能动,意识如坠无边黑暗————
再得清明时,已身在此处,受这万钉穿身之苦!”
“怨愤蚀骨,哀慟灼心————日久天长,竟让奴家在这具残躯上,生出了这第二张悲顏!可任凭奴家怨力如何增长,此地禁制却如铜墙铁壁,將奴家死死锁在此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直至近日,有诡异力量,不断汲取奴家魂力,更將抚谣姥姥”这等污名,强加於奴家之身————”
林盼盼听到这里,忍不住开口,声音带著同情:“所以,是你妹妹用邪法互换了你俩的身份?她成了你,嫁入沈家?而把你困在这里的,就是她?”
钟採莲的悲容上,血泪仿佛更加鲜活:“奴家不知。未见其容,未闻其声,一切只是奴家残魂臆测,做不得准————”
钟镇野听到此处,募然回首,目光如电射向沈家姐弟:“钟採莲,这个名字,你们听过吗?”
沈永畅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了半晌,才艰涩地挤出声音:“她,她是我们的————祖母,多年前,她————就已然过世了。”
钟镇野眯起眼。
在后世的故事流传中,说是“妹妹杀死了那个想强娶她的地主,隨后自杀”————
看来,事情並非如此。
他开口追问道:“你们祖父呢?”
沈佳雪的声音带著哭腔和难以置信的颤抖:“祖父母————仅育有一子一女,便是姑婆和家父,家父年幼时,祖父便————病逝了,以前,家中事务,常年由祖母执掌————”
她说这话时,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四周阴森的密道,显然想起了汪好关於“主持修建者必是沈家核心人物”的推断。
钟镇野推了推眼镜,看向钟採莲,镜片反射出冰冷的光:“看来,禁錮你的,十有八九就是你这好妹妹钟秋菱了。”
下一秒,血字再次跳出。
【关键部分背景故事解锁】
【剧情推进进度更新,当前进度66%】
系统提示印证了他的判断。
汪好用脚尖踢了踢地上昏迷的沈永新,问钟採莲:“这两个人,你见过吗?他们似乎能借用你的力量。”
钟採莲的悲容转向下方,轻轻摇动:“奴家能感应到他们的气息,知是窃力之人,但他们从未亲身至此。”
汪好闻言冷笑一声:“有意思,看来他们的法子和那首曲子,也是从別处得来的。对了,那曲子,《咽渡》,是你写的?”
沈佳雪闻言,连忙从怀中取出那本泛黄的工尺谱,小心翼翼地捧上前,看向钟採莲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同情。
钟採莲的“目光”落在谱上,片刻后,再次摇头,血泪滴落:“曲意悲愴,然非出奴家之手。”
钟镇野追问:“若將你身上这些钉子尽数拔除,你可能解脱?”
钟採莲的悲泣声在密道中迴荡,淒入肝脾:“无用的,恩公————奴家魂魄已与这具邪尸、与此地禁制彻底缚为一体,纵毁去此地,亦难解脱,奴家心有所感,有人操使邪物或咒法为核心,镇锁著奴家,不破其根,奴家永世不得超生————”
沈永畅脱口而出:“那————那东西在谁手里?”
回答他的却不是钟採莲,而是汪好。
她冷笑著说:“当然是沈老爷、或是大夫人。”
“绝无可能!”
沈家姐弟异口同声,脸色剧变,声音里充满了抗拒和惊骇。
“汪姐说的,大概是真的。”
钟镇野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锤,敲打在姐弟俩脆弱的心防上:“我初提抚谣姥姥”时,大夫人的反应可不像一无所知,而这名字是后来者所起,除了始作俑者及其传承者,谁会知晓?”
他自光扫过那具双面尸身:“更何况,若钟秋菱是你们祖母,她凭藉邪法嫁入沈家,掌控大权,她会將这等关乎自身最大秘密的邪术交给谁?除了她的亲生儿子,你们的父亲,还能有谁?子承母“业”,有何不可能?”
沈永畅踉蹌一步,面无血色,只是机械地重复:“不————不会的————爹他————”
沈佳雪更是摇摇欲坠,泪水终於滚落,世界观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汪好却呵地笑出一声,带著一种快刀斩乱麻的利落:“这有什么好猜的?带上沈永怀、沈永新,还有那曲谱,去找大夫人对质一下,不就好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不就知道了!”
这时,钟採莲哀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卑微的乞求:“诸位恩公,可否————带奴家一同前往?奴家也想知道这一切的真相,求恩公成全!”
钟镇野略一沉吟,看向林盼盼。
林盼盼会意,上前一步,对钟採莲轻声道:“我试试。”
她指尖轻抚衣领,那枚黑蛇纹身幽光一闪,小蛇倏地射出,並非攻击,而是极其精准地在那悲苦面容的下頜处轻轻一啄,撕下极小一块近乎透明的、縈绕著浓郁怨念的皮屑,迅速吞入腹中,旋即返回。
林盼盼抬头,眼神清澈:“可以了。她的一部分核心怨念已经暂时寄存在我这了,通过我,她能感知到外界发生的一切,必要时候,还能上我的身开口说话。”
钟採莲的悲容上,那两行血泪流淌得更加汹涌,声音哽咽破碎:“奴家,拜谢恩公大德!”
钟镇野頷首,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沈家姐弟,语气不容置疑:“既然真相就在眼前,咱们就別再犹犹豫豫了。”
“走吧,我们去找大夫人,当面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