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颊的潮红尚未完全褪去，嘴唇因为酒意的滋润，显得格外饱满红润，微微张著，露出一点点洁白的齿沿。

李承渊的目光，落在那双唇上，久久未曾移开。

他缓缓俯下身，高大的身影將床榻上的人完全笼罩，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帝王的指腹，带著常年习武的薄茧，轻轻地，描摹著少年沉睡的眉眼。

从挺秀的眉骨，到高挺的鼻樑，最后，停留在那柔软的唇上。

那唇柔软得能让人心头髮颤。

睡梦中的人似乎觉得有些痒，不舒服地皱了皱眉，发出一声含糊的呢喃，脑袋往旁边偏了偏，將半张脸都埋进了柔软的锦被里。

李承渊眼底的墨色，愈发深沉。

鼻息间，是桂酒清甜的香气，混杂著少年身上独有的气息，让他疯狂。

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这独属於他的味道，尽数吸入肺腑，刻进骨血里。

“长乐……”

他低声呢喃，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少年敏锐的耳廓上。

“朕的，长乐。”

……

头痛欲裂。

虞林呻吟了一声，宿醉的后遗症，沉重，昏涨，还伴隨著一阵阵的钝痛。

这是哪儿？

他费力地睁开眼。

入目，是明黄色的帐幔，顶上用金线绣著繁复的龙纹，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鼻息间，縈绕著龙涎香。

这味道……

虞林一个激灵，混沌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宽大得不像话的床，雕刻著龙纹的紫檀木床架，不远处的多宝阁上，摆放著各种奇珍异宝。

而他身下，是柔软顺滑的明黄色锦被。

这不是他的房间。

这里是……

他低头，看向自己。

身上穿的，是一件宽大的寢衣，料子是顶级的云锦，丝滑冰凉，可这尺寸……大得离谱，松松垮垮地掛在他身上，袖子长了一大截，衣襟也敞开著，露出胸口大片的肌肤。

这不是他的衣服！

昨夜的宫宴，他贪喝了几杯桂酿，那酒入口甜，后劲却大得惊人。

然后，一个小太监过来，说陛下有请。

再然后……

他好像见到了李承渊。

后面的事……

虞林用力地按著自己的太阳穴，脑子里一片空白。

之后呢？

之后发生了什么？！

他怎么会睡在这里？还换了一身衣服？

一个小太监低眉顺眼地进来，见到虞林醒了，立刻躬身行礼。

“虞公子，您醒了。”

虞林看著他，声音乾涩得厉害，“这里……是哪里？”

“回公子，此处是紫宸殿。”

皇帝的寢殿！

他睡了皇帝的床？！

他看著那小太监，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回公子，您昨夜醉得厉害，陛下便留您在殿中歇下了。”小太监的回答滴水不漏，“陛下临去上朝前，还特意吩咐了，让您好生歇著，不必急著起身。”

“公子，陛下吩咐御膳房给您备了醒酒汤和早膳。”

“奴才伺候您洗漱。”

洗漱完毕，小太监又引著他到了偏殿。

一张紫檀木的圆桌上，已经摆好了早膳。

虞林刚坐下，就听到宫人的请安声，“陛下万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