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声比哭还难听。

白虎始终没有说话。

他只是坐在主位上，一遍又一遍地，用自己的庚金煞气擦拭著那柄早已锋芒內敛的白虎刀。

九元会的时光，似乎將他所有的锐气都磨平了。

他不再咆哮，不再怒吼，只是沉默。

那沉默，比任何愤怒的咆哮，都更令人感到心悸。

就在这时，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连滚带爬地衝进了洞府。

“盟主！各位大人！”

来者是象族的一位太乙金仙，他浑身浴血，气息紊乱，脸上带著劫后余生的惊恐与一缕无法理解的茫然。

“象族……象族完了！”

洞府內的死寂被瞬间打破，猪九天霍然起身，一把揪住那象妖的衣领。

“怎么回事？！象大力那头蠢象呢？”

“族长他……他疯了！”

象妖的声音带著哭腔。

“麒麟大军兵临城下，他……他忽然跪在地上，对著始麒麟的方向疯狂磕头，嘴里喊著始麒麟才是天地正统，说我们都是忤逆天命的罪人……”

“然后，他亲手打开了守护大阵！”

又是这样。

白虎、灵魅姬、元牛的眼中，同时闪过一丝麻木的悲哀。

这九元会来，这样荒诞的场景，他们已经听过、见过太多次了。

“但是！”

那象妖话锋一转，眼中爆发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奇异光彩。

“但是我们这些当年隨族长赴宴，分食了神果的族人，却没有受影响！”

“我们亲眼看到，族长和那些没吃过神果的族人，他们的眼睛里，都冒著一丝丝的黑气！”

“他们看我们的眼神，就像在看仇人！”

“我们拼死才杀出一条血路，象大力……不，那个疯子，还在后面追杀我们！”

轰！

白虎手中的白虎刀，发出一声压抑了九元会的愤怒嘶鸣！

一股恐怖绝伦的煞气冲天而起，將洞府上方的万丈山岩，都瞬间震成了齏粉！

他缓缓站起身。

九元会的沉默，在这一刻尽数化为冰冷刺骨的杀机。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不是天命，不是气数。

是邪魔歪道！

那星辰功德果，护住的不是他们的忠诚，而是他们的神智！

猪九天愣住了，他鬆开手，任由那象妖瘫软在地。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一点点重新燃起了血色的火焰。

“他娘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却在颤抖。

“搞了半天，我们不是在跟始麒麟打，是在跟一群中了邪，被夺了心智的疯子打！”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与滔天的怒火，同时在眾人心中引爆。

他们这九元会的憋屈，这九元会的退让与不解，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白虎抬头，望向洞府之外。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穿透了那层笼罩在洪荒大地上的，名为“麒麟”的阴霾，望向了那片亘古不变，高悬於九天之上的清冷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