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个刚被人抽了魂的傻子。

满脑子都是那只猫。

……

这一周，对於京城的各大影院经理来说，是魔幻的一周。

前几天还在为《霓虹城》的空座发愁，后几天就被《红绣鞋》的观眾挤爆了门槛。

海天娱乐彻底慌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锁场”战术，在“爆米花经济学”面前，脆弱得像张纸。

院线经理们又不傻。

海天给的那点补贴，那是死钱。

这几天光是卖可乐和爆米花赚的流水，就把那点补贴给秒成了渣。

於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倒戈运动”开始了。

《霓虹城》的排片被砍得只剩下零头，全被扔进了上午十点前的垃圾时间。

而《红绣鞋》，直接霸占了黄金档。

口碑的发酵，加上排片的释放，带来的效果是核爆级的。

到了第二个周末。

《红绣鞋》的票房曲线，走出了一条令人咋舌的“大阳线”。

唐樱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著计算器，正在按著数字。

现在是二零零一年。

这个年头，电影市场还没后来那么疯狂。

前世，好莱坞大片《珍珠港》的票房才一个亿。

至於国產片？

能过千万就是大捷，过三千万就是爆款。

像《红绣鞋》这种偏文艺、题材又敏感的恐怖片，天花板本来就低。

“五千万。”

唐樱看著计算器上的数字，低声喃喃。

“要是能衝到五千万，这仗就算贏得很漂亮了。”

……

京城，飞宇网吧。

角落里，一个扎著马尾辫的姑娘正死死盯著屏幕，眼眶通红，她的id叫“守护最好的扬”，是徐子扬后援会的一名核心骨干，真名刘小雨。

三个小时前，她是带著任务走进电影院的。

要拿著放大镜去给《红绣鞋》挑刺，要把唐樱那个“花瓶”的每一个尷尬镜头都记录下来，回来好在天涯论坛上发帖，把那个靠后台上位的女人骂到退圈。

可是现在。

刘小雨的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敲不下去一个字。

她原本是想心疼自家哥哥徐子扬，可看著看著，她的心全偏到了那个“女鬼”身上。

她甚至觉得徐子扬饰演的沈云归有点渣，有点不知好歹，怎么能那么对待苏绣娘？

“这怎么写啊……”

刘小雨痛苦地抓了抓头髮。

按照原本的计划，她应该写：《唐樱演技尷尬，全程面瘫，拖累徐子扬》。

可良心让她下不去手。

如果那叫面瘫，那整个娱乐圈的女明星大概都得去掛號看面神经科。

犹豫了许久，她颤抖著手，点开了那个已经盖了几千楼的“討伐唐樱”的帖子。

此时，帖子里还在狂欢。

【刚才看了前十分钟，唐樱那个造型太土了，像个乡下大妈。】

【听说徐子扬在戏里被她压得死死的？笑话，一个新人能压得住科班出身的小生？】

【坐等楼主回来更新实锤，今晚咱们要把这帖子顶到首页！】

刘小雨深吸一口气，在回復框里敲下了一行字。

【我是楼主。我刚看完电影回来。】

【我想说……咱们可能，真的误会了。】

【唐樱她……演得太好了。好到我忘了她是唐樱，忘了我是去挑刺的。我只看到了苏绣娘。】

【还有，徐子扬在採访里说的是真话。他真的被压了。那种压制不是欺负，是演技上的降维打击。如果不是唐樱带著，子扬那几场爆发戏根本出不来。】

【对不起，我要叛变了。我现在满脑子都是苏绣娘，我要去二刷。】

按下回车键的那一刻，刘小雨觉得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地了。

帖子发出去不到一分钟。

炸了。

【楼主被盗號了？】

【收钱了吧？多少钱一条？带带兄弟？】

【叛徒！居然帮那个女人说话！】

骂声一片。

但很快，风向变了。

越来越多看完首映场回来的粉丝涌入了帖子。

【楼主没被盗號，我也刚回来……心情复杂。】

【加一。我本来想去骂街的，结果哭著出来的。那个猫的镜头，绝了。】

【別骂楼主了。说实话，看完电影我觉得咱们之前的行为挺像小丑的。子扬说那是他老师，咱们非说是绑架。现在看来，人家那是真心佩服。】

【我是路人，说句公道话。徐子扬演得不错，但在唐樱面前，確实显得有点稚嫩。尤其是最后那场对峙，唐樱那个眼神转换，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论坛上的风向，从一边倒的谩骂，变成了大型“真香”现场。

之前骂得越凶的，现在脸被打得越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