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电影，他其实没抱太大希望。

恐怖片嘛，也就是嚇唬嚇唬小姑娘。

但隨著剧情推进，霍振军的背，慢慢挺直了。

他看的不是鬼。

是人。

是那个在大银幕上，把人心玩弄於股掌之间的唐樱。

当看到唐樱那个经典的眼神杀时，霍振军听到了周围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种对观眾情绪的极致掌控力。

那种让几百號人跟著她的节奏呼吸、心跳的能力。

电影结束。

灯光亮起的那一刻，林婉正拿著纸巾擦眼角。

“这孩子……演得太苦了。”林婉红著眼眶，“那个苏绣娘，命怎么那么苦啊。”

霍振军没说话。

他站起身，扶著林婉往外走。

散场的人群里，议论声此起彼伏。

“太牛了！这票价值了！”

“唐樱绝了，我以后谁也不粉，就粉她！”

“刚才嚇死我了，但我还想再看一遍是怎么回事？”

走出影城，外面的冷风一吹，那股子甜腻的爆米花味终於散了。

京城的夜，深沉而辽阔。

“冷不冷？”霍振军问了一句。

“还行。”林婉把围巾裹紧了些。

霍振军很自然地伸出手，把林婉那只微凉的手抓过来，揣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两人就这么沿著马路牙子慢慢走著。

“老霍。”林婉轻声开口，“你说，咱们是不是真的老了？”

“怎么说？”

“你看糖糖。”林婉感慨道，“那孩子在银幕上，就像变了个人似的。那么大的能量，那么狠的劲儿。我有时候都恍惚。”

“是啊。”霍振军笑了，笑意里带著几分自嘲，“那时候，我也看走了眼。”

“我以为她就是个想攀高枝的菟丝花，离了阿深，离了霍家，她就活不下去。”

“可你看看现在。”

霍振军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点了几下。

“先是广播剧，然后可爱猪，再是拍电视，出品人，拍电影。”

“这丫头，是真成精了。”

“燕雀安知鸿鵠之志。”

“她乐在其中呢。”

“这种人，你让她安安稳稳当个阔太太，那是埋没她。”

两人走到路口，家里的司机老李已经把车开了过来，稳稳地停在路边。

霍振军拉开车门，护著林婉坐进去。

现在他倒是有点担心了。

自家那个傻儿子，还能追得上人家吗？

“老霍，你想什么呢？”林婉见他不说话，推了他一下。

“我在想……”霍振军转过头，看著妻子，“阿深要是还这么端著，还这么温吞吞的。”

“搞不好以后，连人家的车尾灯都看不见。”

林婉一听这话，急了。

“那不行！我都把糖糖当亲闺女看了，这肥水决不能流外人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