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破狼骑,烽火起 北地悍枭
“鸣哨,收兵,撤回来!!”扎哈尔的声音嘶哑,带著前所未有的屈辱和狂暴。尖锐的骨哨声刺破喧囂。
残余的女真骑兵如同听到了天籟,如蒙大赦般,带著伤员和惊魂未定的战马,丟下坡上横七竖八不下五十具人马尸体,仓皇如丧家之犬,狼狈不堪地退出了戍堡弓箭的有效射程。
他们在火光之外重新集结,马匹不安地刨蹄。
骑士们满身血污泥泞,惊魂未定地看著坡顶那座在火光中如同狰狞巨兽的燧堡,眼中充满了恐惧和后怕。
“呜~~~呜~~~”一阵悠长而古怪的嘲笑从墙垛后传来,显然是戍卒在模仿女真人的鸣哨退兵號。
接著就是更高亢的、混合著汉话和生硬女真语的讥讽谩骂:
“猪尾巴,怎么夹著尾巴跑了?”
“长生天也救不了你们这些蠢猪!”
“来啊!爷爷的箭管够,够射你们这些狗韃子一个冬天了。”
……
听著这些诛心的辱骂,扎哈尔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要咬碎!
但他死死攥著马韁,强行遏制住自己再次衝动的念头。
墙垛后,秦大壮那满是尘土和汗渍的脸上,憨厚的大脸上却绽放出前所未有的亢奋与自信。
他看著坡下那片狼藉的战场,数十具韃子尸体横陈。这种场面是他守堡十年都没遇到过的。
耳边是同袍们此起彼伏、夹杂著粗口却充满底气的鬨笑声,这汉子胸中一股豪情喷薄而出。
“兄弟们——!”秦大壮猛地將手中血跡未乾的长刀指向夜空,声音洪亮得能震动墙砖。
他几乎是吼出了秦猛管队官常常掛在嘴边的话:
“都看见了没?管队说得对,大家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
韃子照样是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没什么好怕的。”
“他们就是一群披著狼皮的狗!仗著马快欺负软柿子!”
“真打起来,有了准备,有了这堡墙,他们就得给咱们跪下磕头!”
“咱们戍堡的爷们儿,是好样的!!”
这振聋发聵的吼声,仿佛在每一个戍卒胸中点燃了一把火!长久以来,他们面对韃子多是守备、挨打、被动防御甚至惨遭屠戮的记忆。
从未像今天这般酣畅淋漓地痛宰对手。
秦大壮转述上官的话语,结合这眼前血淋淋的战果,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底最深沉的勇气和骄傲。
之前那种面对韃子的恐惧、颓丧气氛被一扫而空。
每个戍卒都挺直了腰杆,如饿狼般盯著韃子们,眼中闪烁著劫后余生的兴奋和捨我其谁的凶狠!
“烧他娘的狼烟,快点!”秦大壮吼道。
“烽火越烧越旺,吹响號角,通知附近铺堡,村镇。有韃子大队过界了!让他们都支棱起来!”
“关门,上墙,亮刀子!”
“狗韃子敢来,就照著坡下这帮死狗的样子,给老子狠狠的打!”
几捆早已备好的、混著狼粪的柴草被迅速点燃,投入墙头巨大的烽燧中,浓烈的黑烟裹挟著火光犹如火龙,瞬间拔地而起,直衝云霄。
在这清冷昏暗的冬夜之下,这道笔直、喷吐著火星的烟柱,清晰得如同刺向天际的矛锋。
它在无言的宣告:
烽火已燃,敌寇已至!
小南河堡上下,准备杀韃子!
……
“快,韃子来了,准备作战!”
南河堡,队长李山,刘铁柱见到燧堡烽火,召集军卒迎战,王保长则冷静地让妇孺躲藏好……
“驾…驾……”
夜色浓稠如墨,寒风如细碎的刀子抽在脸上生疼。
秦猛率领队伍,顶著刺骨的严寒,奋力催马,朝著轮廓在黑暗中若隱若现的军堡方向狂奔。
沉重的马蹄叩击著冻硬的土地,发出闷雷般的迴响。
眼看就要抵达——
“呜——呜——呜——!”
悽厉又充满惶急之意的號角声,猛然撕裂了黎明前的寂静。
那绵长的號声来自烽燧堡方向,在空旷死寂的寒夜里激盪、扩散、迴旋,如同一把冰冷的凿子,狠狠钻入每个人的耳膜,直捣心窝。
“大人快看!”后面军汉嘶声呼喊,难掩惊慌。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烽燧堡所在的方位,天空已被一片令人心悸的火红染透!在青灰死寂的天幕映衬下,那道从烽燧顶端冲天而起的光柱,格外醒目。
——烽燧示警!狼烟燃起!异族寇边!
“两声长號,两百左右。”张富贵咬牙切齿地骂著。
“走,去燧堡,靠近些看看!”秦猛声音低沉,压下心头澎湃的杀意,一挥马鞭,当先衝出。
队伍紧隨其后,战马奔驰带起的寒风更显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