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功无厚赏不锐 北地悍枭
乌维咧嘴憨笑:“谢头人。银子不要,要肉要酒。”
“哈哈哈……”军营爆发出善意的鬨笑。
秦猛黑著脸改口:“好,换成酒肉赏。”
“石头、刘大川。”
“在。”一老一少齐声应答,上前。
少年石头努力挺直腰杆,老猎户瘸著腿却站得极稳。
“石头带路捉匪,刘大川驯犬追踪,各赏银二十两。石头暂代少年队队长,刘大川任兽医官。”
“谢大人。”两人深深作揖。
石头心里默念定不让大人失望。
刘大川则暗下决心要驯养好所有军犬。上午在酒桌子上,老头恳求著把功劳转让侄子大牛。
这老少组合同时出列,虽不如当官领职耀眼,但却能得大人亲口点名,亦是荣光满面。尤其是这年纪反差的两人,令周围堡民看得眼热。
他们条件不比这两位差,以后只要把事情办好,立了功,同样也能够获得奖励,受人尊敬。
“所有昨夜参战伤者,依伤情由诸葛先生造册,赏抚恤银十五至三十两。”秦猛声音低沉庄重。
不少缠著布条的汉子们红了眼圈,悄悄攥紧拳头,心口有暖流鼓动。
“参战军卒、壮丁各赏奋勇银五两,杀一敌加五两。”
昨夜战事,四位弟兄阵亡。军务司已为他们登记造册、擬定名讳,若有家属,即刻发放百贯抚恤金,往后军寨每月照发粮米赡养。”
秦猛声音压得很低,眉宇间凝著化不开的黯然。目光隨即扫过军堡內近百个肃立的戍卒。
“所以我一遍遍说,平时多流汗,战时才能少流血。”
他顿了顿,语气转厉:“昨夜接战,有几个新兵露了怯。是谁,本將不点名,但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记住,胆怯换不来活命,韃子的刀可不会因为你怕就停下!唯有攥紧兵器往前冲,才能杀出一条活路!”
鏗鏘话语砸在耳中,十几个新兵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他们虽未溃散奔逃,却也失了锐气。
此刻只觉脸颊发烫,再想起同袍中有人斩敌建功、领了厚赏,一股狠劲顿时从心底窜起,攥紧的拳头髮誓,下次再战,定要拼出个样子来。
“秦知寨,还说抚恤金若无亲属认领,这笔抚恤便充作孤儿教养之资。给他们留个后,此事已写进军堡铁律,明日,告示张贴在军寨各处。”
诸葛风察觉到气氛有些沉默,沉声说出提案。顿时营地內鸦雀无声,人人眼睛瞪得老大。
为听到这个消息而感到震惊。
尤其是堡內戍卒更是心头激盪,紧紧抿著嘴唇。有了这个规矩,家人有保障,他们没有后顾之忧。也敢,也愿意为了守堡,而杀韃子。
“作坊工匠听令。”秦猛转向另一侧工匠人群,“铁匠坊连夜锻造箭簇三百支、修补兵器五十件,赏匠头白银二十两,工匠每人五两。”
“木工坊,筑石坊抢修箭楼三座、加固寨门,堡墙有功,赏匠头十五两,工匠每人四两。”
“裁缝铺三日赶製军服百套,赏坊主十两,伙计每人三两。”
……
工匠们纷纷出列谢恩。木工坊鲁明攥著糙手心里发烫:“能得大人记掛,便是累死也值得。”
“战后搬运物资、救助伤员、维持秩序的民壮,每人赏白银二两。堡內全体军民,得银五钱,马肉十斤、粮食二十斤、细布一匹。”
此语一出,广场彻底沸腾了!
“秦知寨威武。”的欢呼浪潮直衝云霄。
篝火映照著一张张因激赏和饱食而红光满面的脸庞,连诸葛风也在这浓烈的氛围中露出讚许的笑意,手中的毛笔在名册上沙沙不停。
人群中,陈月娘看著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身影,又转头看看身边兴奋地攥著自己衣角的秦小芸,內心的暖意与欣慰如同杯中满溢的美酒。
秦小芸感受到她的目光,也仰起头,两人相视一笑,眼波流转间是对同一个人、同一份荣耀的无言共鸣。
人群外围的袁飞和徐强被特邀而来,手握各自沉甸甸的五十两银袋,指节捏得有些发白。
——这却是相助练兵的酬劳啊!
他们目睹著这军寨之中赏功的肆无忌惮与公平无遗,连匠人民夫都能分润实实在在的好处,尤其是戍卒阵亡抚恤金一事,心头剧震。
这与旧日官军苛扣成风、上下倾轧的天壤之別。
“……真是开天闢地头一遭。”袁飞化为苦涩喟嘆,与徐强对视,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震惊。
冰冷的银子袋贴著滚烫胸膛。
身畔是堡民们震耳欲聋的欢呼浪潮。
让他们重新审视著那高台上年轻的身影,也隱隱明白为何这小小边堡能爆发出焚山煮海般的战力。
人心,已被那滚烫的赏赐和不容置疑的公道牢牢焐热。
秦猛用这场毫无保留的分胙盛宴,在焦香繚绕的篝火旁,在震天的呼喝中,用最原始直接的方式,將刻骨的慷慨与掷地有声的承诺。
——“跟我战,必厚赏”,將那打破尊卑的粗獷公道,深深楔入每个人的灵魂。
他分的是財物。
铸的却是铁石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