簫远一怔：“下山？”

师娘看著萧远，嘴角微扬，点了点头：“去找出杀害你师父的凶手，用越女剑，为你师父报仇。”

萧远叩拜：“弟子定然竭尽全力，誓为师父报仇。只是……师娘，仇家……是谁？”

“我不知道。”她轻轻摇头。

萧远呆住，不知仇家是谁，如何报仇？

“我只知道，你师父，是被霸王枪所杀。”师娘再一次语出惊人。这世上，还有谁的霸王枪，杀得了师父。

师娘顿了顿道：“那日，我见你师父身上伤口，儘是霸王枪劲力所致，最致命的，是心口一记贯伤，那伤口，极窄，极深，一枪毙命，精准无比。是霸王枪破阵子无疑。敌人，用起手式，终结了你师父，此人修为，远在你师父之上。”

师娘的话语如同冰锥，刺入簫远耳中。用霸王枪的起手式，终结了將霸王枪练至巔峰的师父？这是何等的修为，又是何等的羞辱！

她走近一步，伸出微凉的手，轻轻扶起簫远。

“远儿。”她轻声唤道，声音柔和，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別怕。我既传你越女剑，自有道理。此剑至阴至柔，灵动莫测，正是天下所有至阳至刚武功的克星，尤其，克制霸王枪。所以，行走江湖，若是遇上其他路数的敌人，打不过，遁走便是。但若遇上使枪的。”她拉起萧远的手，郑重道：“就上去试试。不必犹豫，不必多问。你的越女剑自会告诉你答案。敌人的枪法看似越是强劲霸道，碰到你的剑，便越会原形毕露。”她的手指轻轻点在他的心口，“届时，就全杀了。”师娘的声音轻柔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簫远瞳孔微缩，呼吸一滯。

师娘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美得令人心惊，“江湖险恶，人心叵测。能使出那般霸王枪的人，绝非善类，且必然与你师父之死脱不了干係。记住，远儿……”她凑近他的耳边，吐息温热，带著冷香，一字一句，灌进萧远的耳朵里：“寧可错杀，不可放过。”

萧远只觉通体一股寒意从头至脚，笼罩全身。他不由自主得抱紧了师娘，寻求一丝暖意。“所以，师娘才將师兄们统统逐下山去，因为师娘知道，他们即使再如何练枪，也报不得师父的仇，师娘不愿他们得知真相，从而寻死。”

师娘搂著萧远的后背拍了拍，这一次，她的手臂没有立刻鬆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她轻轻嘆了口气，嘆息声瞬间消散在风雪里。“傻孩子……”她声音低柔，是萧远从未听过的温情，“他们心性已定，资质有限，强留山上，要么死於非命，要么心生邪念，反成祸患。逐他们下山，是给他们一条生路。”

她的目光落在萧远紧绷的脸上，眸子里清晰地倒映出他的身影。

“但你不同，远儿。”她凝视著他的眼睛，话音缓慢清晰，“你捨得了霸王枪，承得住越女剑。你的心，既有韧性，亦有灵性，这仇，只有你能报。”

“师娘……”萧远喉头乾涩，唤了一声，却不知该再说些什么，眼泪夺眶而出。

“去吧。”她终是推开萧远，不再看他，“山下天地广阔，亦有风雪。记住你的剑，记住你的仇。”

萧远后退三步，撩起衣袍，朝著师娘，重重地叩了三个头。每一次叩首，额头触及冰冷的地面，都让他的信念更加坚定一分。“师娘保重！弟子，定报师仇！”

他站起身，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师娘，大胆道：“师娘，笑一个。”

师娘笑了，笑得像雪山上的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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