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又见柔儿 师父新逝,我被师娘收作入室弟子
萧远立在门口等候著,看著阳光下拉长的影子,心中五味杂陈。他来找柔儿做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或许只是因为,在那段被纸醉金迷晃花了眼的日子里,柔儿是除了王把头之外,唯一与他有过些许交集、温柔无害的存在。儘管那晚的记忆因醉酒而模糊,但那温软的触感、柔媚的声音,此刻却成了他混乱心绪中唯一能抓住的一点点仅有的慰藉。
片刻后,伙计回来了,脸上堆著笑:“爷,您运气真好,柔儿姑娘刚起,请您进去呢。”
萧远跟著伙计踏上楼梯,穿过安静的迴廊,白日的温香阁內部也显得空旷许多,空气中瀰漫著昨夜残留的酒气和脂粉香。柔儿的房间在最里面,缺少了夜晚烛光营造的朦朧氛围,此刻柔儿的身影更加窈窕清晰。她今日穿著一身淡青色长裙,尚未施以粉黛,长发隨意挽起,用一根木簪简单固定。少了些夜晚的魅惑,多了几分清丽,像一株雨后初绽的青莲。
“萧公子,白日来访,可是有什么急事?”柔儿起身,盈盈一礼,声音依旧柔美。
“我……路过。”萧远有些笨拙地解释,“来看看你。”
柔儿微微一笑,引他坐下,亲手为他斟了一杯清茶:“公子有心了。可看公子神色,似乎……心情不佳?”她观察著他的脸色,语气关切的恰到好处。
簫远接过茶杯,指尖互相触及的温热,使他心中的鬱结似乎鬆动了一丝。他低头看著杯中沉浮的茶叶,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山下的世界,比雪山复杂得多。”
柔儿轻声道:“红尘万丈,人心百態,自然是复杂的。公子初来乍到,有些不適应也是常情。”她走到琴案后坐下,试了几个音。清脆的琴音与白日里的天光异常融洽。“我送公子一曲解解烦闷?”她抬头问道,目光清澈。
“都好,姑娘弹的,我都爱听。”
柔儿的指尖在琴弦上轻轻拨动,流淌出的不再是夜间那股靡靡之音,此刻音律如山间清泉,清淡、优雅。簫远在这舒缓的琴音中不知不觉间鬆弛下来,歪在榻上,沉沉睡去。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待他醒来时,窗外已是夜色深沉。温香阁內重新热闹起来,丝竹管弦之乐、男女调笑之声连绵不断的从房外传来。
柔儿已然换了一身稍显明艷的装束,正坐在镜前整理妆容,从铜镜中见他醒来,回眸一笑,带著几分打趣道:“少侠这一觉睡得可好?我这闺房,白日里让你躲躲清静也就罢了,到了这晚间黄金时辰,你若再待著,可就要付钱啦。”她眼波流转,故意拖长了语调,“我可是这的头牌,价钱……可不便宜哦。”
簫远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此地运行又是怎样的规则。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乾瘪的钱袋,下山时並未带上多少盘缠,这几日虽吃喝都是王把头款待,自己日常支出,小费打点,却也用了不少,如今……他几乎是身无分文了。
楼下的宾客正叫嚷嚷著要见柔儿,“李婆!带我去见柔儿!还有我这些弟兄,都好生安排著!大爷今晚给你散千金!”
“哟喂,杨舵主!好久不见!怎么今个有空来了!”老鴇认出来人正是铁戟门总舵主杨驍,这铁戟门横跨南北亦商亦兵,与各方朝廷势力均有联繫。“柔儿姑娘正在打扮,杨舵主稍作歇息,我这就去催催。”
隨著老鴇噔噔蹬的上楼声音,萧远脸上神情显得更为窘迫,“我……这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