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法亚的瞳孔剧烈收缩，方唐最后那句话，如同烙印般刻入她的灵魂，一个念头在脑海內不断翻涌沸腾。

“这便是————神主阁下赐予我的第一个启示吗————”

他闭上眼睛，任由那血珠缓缓融入眉心。

当第一缕血丝触碰到他皮肤的剎那，奈法亚体表的紫色纹路开始浮现，他的脊背剧烈弓起，喉咙里发出压抑著的嘶吼，可嘴角却露出欣喜的笑容。

“呃啊！感、感谢神主————恩赐————！”

破碎的词汇混合著骨骼重组般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大厅迴荡，他颤抖著跪伏下去，任由血珠彻底没入躯体。

霎时间，那些早已萎缩的经脉开始復甦，乾瘪的肌肉重新焕发出生机，如同枯木逢春般褪去了原本的死灰色，变得饱满起来。

奈法亚剧烈地喘著气，足足过去了数分钟的时间这才平息了下来。

当他重新站起后，方唐的目光在其身上打量片刻，隨后微微点头，暗自想道：“嗯，总算是有个人样了，虽然看上去还是一副死了不知道多久的殭尸样子————但————总比一开始那副老排骨的模样要顺眼多了。”

他正思索著，目光却是落在了对方的腰部位置，眼神猛地一滯，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看向后者表情带上了一丝古怪之色。

“奈法亚，你是————女人？”

奈法亚没想到神主阁下会突然这么问，微微一愣后点头说道：“回稟尊上，我確实是女性，永寂女神的大祭司向来由女性担任。”

方唐“嗯”了一声，点头表示知道了，並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討论。

他也只是感到有些意外而已，之前对方一直是那副乾尸模样—一走出去都能止小儿夜啼那种，实在是难以看出性別。

如今，奈法亚的实力再次得到了提升，他可以感知到，对方现在恐怕已经能够发挥出不下於自己的力量了，这种恐怖的提升速度，让他颇感到几分压力。

“你现在已经恢復了不少，能离开这里了吗？要不要跟我去外面走走？”

方唐看向她说道。

奈法亚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够从死亡的边缘回归到如今的状態，心下万分激动，对这位新尊上的感激和崇拜之情也愈发深刻。

她极力按捺住自己激动的情绪，以最庄重、最虔诚的姿態和语气说道：“愿意践行您的意志。”

在一眾祭司羡慕狂热的目光中，方唐发动翱翔符文，裹挟著她飞离了这座地下宫殿，这个“囚禁”了她不知道多少个岁月的空间，终於在此刻被打破。

“这就是————新的世界么————”

望著眼前那一望无际的绿野，奈法亚的身体就这么陷入僵直，脸颊上不知何时竟滚落了两行泪水。

此刻的她换上了方唐送的一件黑色长袍，眼眶中无时无刻不在跳动的火焰也熄灭了一那不是真的熄灭，而是在获得了足够力量后，已经能够自如的收起。

方唐没有去打扰她，就这么让她安静地看著这片大地，足足过去了许久。

“啊————·请原谅————神主阁下————是我刚才失礼了——

f

她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起来。

在经过了又一次吸收血液之后，奈法亚不仅是力量和外貌得到了恢復，就连说起古厄苏维亚语的时候，也变得更为流利了一些。

方唐微微摇头，並没有责怪她的意思，而是转移了话题道：“奈法亚，你对神灵了解多少？你生活的那个时代，一共有多少位神灵存在？”

他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这也是他这次来的另一个目的。

以前他只知道厄苏维亚上个纪元有著很多神，但具体的数字他还未曾了解过。

闻言，奈法亚的心中思绪翻滚。

“神主阁下的记忆丟失得很严重，连很多最基本的东西都不记得了————

“又或者————並非是上个纪元存活下来的神灵，而是————诞生於这个纪元的新神！”

对於“渊”的垂询她实际上並不感到意外，毕竟按照最初的印象来看，这位神灵就已经失去了大量的记忆，在某些常识方面缺乏了解是很正常的。

而如果对方是诞生於世界末日后的新神，那么关於上个纪元的传承知识自然也不会再有。

诸多念头浮现只是在一瞬之间，奈法亚略微沉吟，隨后恭敬答道：“回稟神主————神灵的真数，非是我等凡人所能够知晓————即便是在上个纪元，诸神的存在也如星辰般遥远，我们所能窥见的————不过是们偶尔投下的微光。

“————世人仅知，九枚源纹对应九位主神，祂们的尊名与权柄鐫刻在古老的圣碑之上。可即便是最虔诚的教典，也只能勾勒出祂们神性的只鳞片爪————

“譬如永寂女神”执掌终焉，创生之树”司掌生命，秩序之柱”维繫法则————

“余者————皆隱於迷雾。”

奈法亚的嗓音很低沉，仿佛生怕说得大声一些后，会惊动某些不可言说的存在。

“至於九位主神之外————还有更多不可名状之神蛰伏於域外，亦或是游荡在星海彼岸————

“曾有占星师声称————每当黑月遮蔽双瞳之时，便能听见域外传来褻瀆的耳语————那些外神，始终在覬覦著厄苏维亚————

中“”

隨著她的讲述，方唐也逐渐明白了这个世界上人们对神灵的认知。

那是一种混杂著敬畏、无知与战慄的模糊信仰，如同在无尽长夜中摸索火光的盲者，既渴望触碰神性的温度，又恐惧被其灼伤。

“即便是对於这个世界的人来说，神灵的存在也还是过於神秘了啊，哪怕是像奈法亚这样接近半神的大祭司，也没有亲眼见过所侍奉真神的样貌————”

方唐此时有些不確定，现实世界所发生的那些事情，对方真的能够给出答案吗？

这么想著，他取出那张印有稻草人身影的照片，將其操控著置入奈法亚的手中。

“你认识它吗？我不確定它究竟是什么，也许是神灵，也许只是人为製造的超凡实体。但它的背后似乎有群邪恶祭司在操控，他们用活人献祭，试图召唤神灵降临......”

方唐简要描述了现实世界发生的事。

奈法亚则是专注聆听著，目光久久停留在照片中的身影上，陷入沉思。

ps：感谢来自“”的500幣打赏，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