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苏主管也和薛明志在一起，如果薛明志过来了的话，那么苏主管也会跟著一起到，到时候是不是————”

苏婭突然神色一振。

陆临川则是摇了摇头，给她泼了一桶冷水。

“苏主管虽然在政见上和薛明志不对付，但二人终究都是颶风局的主管，在这种情况下，他是不可能公然为了一个外人”去和姓薛的发生衝突的，毕竟从名义上来说，激进派的这些傢伙，是为了爭夺裂缝能量才出的手。”

苏婭闻言呆了呆，隨即脸色纠结中带著愤怒道：“我也知道裂缝能量很重要，可是因为这些难道就要置这里的居民安全不顾，就要面临裂缝隨时失控的风险吗？”

陆临川无奈嘆息一声，说道：“这就是他们和我们的分歧之处啊，激进派的那些人，总是把为了更大的利益”掛在嘴边，为此而牺牲掉小部分人也在所不惜————可是如果每一次牺牲都被冠以必要的代价”，那么人类的底线终將荡然无存————”

苏婭和陆临川的交谈间，天空中的激烈碰撞也暂时停了下来。

方唐这是第一次战如此之久，二人的攻击都有意避开了倖存者聚集的大厦，全都在空中展开。

渡边的实力很强，速度也不慢，尤其是在爆炸符文的加持下，其全力衝刺的速度可能只略微逊色於自己。

不过这样做的缺点是他的灵活性特別低，而且还要一定程度的承受来自周围环境因素的制约。

完全不像是翱翔符文那般，可以无视掉所有的阻力、气压、惯性等因素，在保持急速飞行的同时，还能够隨意的变向。

“渊，我知道你的速度很快，但是有我在，你今天可別想跑掉！”

他说著轻轻挥舞著手中的长枪，枪尖直指方唐。

只不过那满身的伤痕以及破损的战衣，让他的这个动作看上去有些滑稽。

反观方唐，虽然双方明面上打了个平手，但因为翱翔符文的存在，他几乎没有受到伤害，並且他的无垢长袍还能自我修復，这就使得他看上去比前者要更加从容。

“逃？我为什么要逃？”

方唐说著，目光看向了远处的裂缝。

“我倒是很好奇，这道裂缝已经存在了这么长时间，你难道就一点也不担心这里的环境遭到永久性破坏吗？还有下方的居民，他们可还没有脱离危险区域。”

“哼，这个就用不著你操心了。”

渡边冷笑一声，嘲讽道：“你以为你在救他们吗？你將那道裂缝给吸收了，然后呢？他们在未来的某一天，还是会死在更大的危机下。如果联邦不能掌握绝对性的力量压制，那么还会有更多像你这样的人跳出来霍乱秩序。到时候出现的死伤，又该算在谁的头上？”

听他这么说，方唐先是愣了愣，而后失笑著摇了摇头。

真是可悲又傲慢啊————

把力量当作秩序，却把人性当作混乱。用未发生的“可能”来正当化眼前的牺牲，那这世上所有的恶行，岂不是都能找到藉口。

他没有在和对方爭辩什么，双方的观点和立场从根本上就是对立的，爭辩没有任何意义，只是徒费口舌而已。

现在他大概能理解苏復的处境了。

如果颶风局里还有著这么一批激进派的存在，那对方的確是身处在风暴的中心啊，难怪会极力拉拢自己这样的外部势力。

方唐不傻，渡边也不傻。方唐知道，苏復这次找自己来，除了表面上的交易以外，同时也將会通过这次的事件，使得边境组织彻底站在激进派的对立面。

而渡边则很清楚，这个渊是苏復请来的救兵，他虽然表现的愤怒和莽撞，但实际上却是处处留意，刚才的战斗儘管打得激烈，但有很多底牌都未曾使用，甚至最后还不惜展开“口水战”，为的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

只要等到薛明志过来，那这边的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他可以看出来，这个渊的实力也就和自己在伯仲之间，甚至比起能量强度来，还不如自己，又怎么可能是薛明志的对手。

见到对方这一副摆明了要拖延时间的架势，方唐暗自皱了皱眉，心里开始思索起对策。

对方没有动用底牌，他自然也没有。

他在奈法亚那边学到了很多东西，而在这些当中最大的一张底牌，就是他的神性之火。用神性之火来临时强化符文，所发挥出的力量將会非常恐怖。

目前还在侵蚀级实力的奈法亚，就是用这一招直接灭杀了灾变级的灾兽，虽然其中有著一定属性克制的关係，但也足以见得这一招的威力。

只是————

方唐瞥了一眼浓雾之中虎视眈眈的厄萨。

这傢伙別人似乎看不到他，只有自己在神性之火的作用下能够发现他的踪跡。

祂站立於雾中，不曾插手也不曾离去，不知在做什么打算，方唐自然也不能將他完全无视。

“现在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对方的支援隨时会赶到，我必须要在这之前吸收掉裂缝————

“可是这需要一定的时间，有这傢伙在一旁干扰，吸收裂缝的过程必然会被打断————

“难道，只能用怀表了么？”

他想了想，精神力丝线已然接触到了卡扣中的时隙怀表。

怀表的冷却时间这会刚刚结束，已经可以重新使用了。

在开启之后它的指针会飞快地倒退，结束时则是缓慢回归，只有在復位后才能再次开启。

並且经过方唐的测试，第二次开启的时候，怀表的指针无法倒退回上一次復位之前的时间段。

也就是说，必须要为它预留出一定的退回“距离”，这也使得怀表的冷却时间实际上要比想像的更长。

“如果吸收掉裂缝的话，我大概还需要拖延至少10分钟的时间，在吸收之后，我的寿命可能会被扣除掉接近两个月————”

他摇了摇头，虽然不愿意过度依赖这东西，但有的时候形式比人强，无论是裂缝对於周边人和环境的破坏，还是它本身的价值，方唐都只能有一个选择。

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问一下奈法亚，有什么延年益寿的法子————嗯，最好每天再泡几杯枸杞人参茶，把身体给补回来————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极其强烈的寒气袭来，瞬间將方唐周围的空间包裹，而后逐渐凝实，最终竟然化为了一片由半透明冰层笼罩的球型区域。

“嗯？这是————结界？”

方唐看著周围那些顏色正在加深的冰壁，心中陡然升起一股警兆，破妄之匕被他第一时间取出握在了手里。

他有著对付结界和领域的手段，那就是破妄之匕，这把来自于格里芬家族的匕首。

实际上，如果不是不想过早暴露某些能力，刚才在和渡边的战斗中，他只要拿出这把匕首，那么对方的那些幻影就將会全都被轻易破除掉。

只是就在他准备挥出匕首之时，耳边却突然传来了一道低沉的男性嗓音。

“不必紧张，是我。”

不远处的冰雾中，有人影若隱若现，隨著冰雾的散去，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方唐见状，这才放下了匕首。

“苏復！！”冰墙外，渡边惊怒交加的声音传了过来，“你想干什么！？”

不怪他愤怒，因为苏復的冰墙不仅笼罩住了方唐，而且还连带著那块裂缝一同罩在了其中。

“真是聒噪。”

苏復微微转过头去，隔著透明的冰壁看了他一眼，说道：“渡边，你和他打了这么久，一点成果也没有，这里还是交给我来吧。”

“你这个混蛋！！”

渡边猛地冲了过来，刚要抬枪去刺冰墙，就见苏復突然目光冰冷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想清楚了，要帮这个外人一起攻击我吗？”

“什么！？”

渡边闻言，整个人都呆住了，看向苏復的眼神满是不敢置信。

这个傢伙，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谁看不出他的打算？这分明是在顛倒黑白啊！！

他愤怒到了极致，才不管苏復的警告，当即便一枪刺了过来。

“轰！！”

枪尖接触冰面的瞬间，爆炸符文被触发，发出剧烈的轰鸣。

然而冰墙却纹丝不动，那些原本还是半透明的冰层竟然开始了加厚，顏色也更深了，到最后已经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这堵墙抵挡不了他多久，你赶紧吸收裂缝。金沙区那边的裂缝已经吸收完毕，薛明志会在一刻钟后抵达，必须要在那之前离开这里。”

方唐微微一愣，隨后点点头，快速来到裂缝边，用钢笔灵刃开始了吸收。

在这个过程中，他转头看向苏復，以及周围正因渡边疯狂攻击而震颤的结界。

“你这么做————没问题吗？”

他问出了心中的担忧。

苏復则摇了摇头，脸上始终保持著一副冷峻的表情。

“不用担心，颶风局毕竟是联邦的官方势力，我也是主管，他们还不能一手遮天，想藉此向我发难，还是做不到的，况且————”

他说到这里突然勾了勾嘴角，那副面瘫脸上竟然罕见地露出了一抹笑意。

“况且，渡边在这种情况下攻击了我，已经留下了把柄，到时候向至高议会的报告里，这就是在任务中恶意攻击同僚的证据。”

方唐听他这么一说，瞬间就懂了。

说白了，就是扯皮唄。

苏復的这次行为虽然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在维护方唐，但是因为有著这层结界的阻隔，他们根本不曾亲眼见到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没有亲眼所见，那么自然也拿不出实质性的证据。

再加上渡边刚才的举动，事后苏復只需要以此来借题发挥，攻计对方的这一点，就能够通过来回扯皮的方式，彻底將这次的事情给糊弄过去。

不得不说，苏復的这一手阳谋確实厉害。

方唐在心里默默给对方点了个赞，有一个好队友，的確很省心啊。

现在他不光可以安安稳稳的吸收裂缝，还不用花费自己的寿命动用时隙怀表，甚至等下撤退的时候，渡边这个狗皮膏药应该也会被拖住。

心里这么想著，他突然又回忆起了刚才交战时，对方所使用的特殊能力。

也正是因为有了那能力的存在，让他束手束脚，无法再像以前那般使用黑气来修復自身的伤势。

抱著试试看的態度，方唐向不远处的苏復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在听到他的问题后，苏復並没有马上回答，也没有立即拒绝，而是微微沉吟一番后，这才嘆了口气，说道：“这是颶风局所开发的特殊战技，本来我不应该说————但是你今天帮了我大忙，作为盟友，有些事情告诉你也无妨————”

不过他没说的是，实际上这套战技开发出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並且在组织內的超越者中进行了普及。

而一项战技如果普及开来，那么所谓的保密也只不过就剩了个形式而已，不需要他去说，哪怕花费点代价去酒馆里打听，也是能够了解到的。

另一边，方唐则微微眯起了眼，注意力更多的是集中在苏復口中的一个词上。

盟友————

这是对方第一次明確说出这两个字，先前都只是合作交易而已，这次算是正式成为了盟友。

方唐明白他的意思，並且未曾对这两个字表示出否定。因此，两方势力的合作关係就在这种不经意间確定了下来。

然而实则看似轻描淡写，却是在经过了大量的交易合作后的结果，尤其是今日苏復关於裂缝的委託，更是促成这个关係中至关重要的因素。

苏復的眼中，一抹淡淡的银色光芒浮现，眼神也在这一刻变得极为凌厉了起来。

方唐注意到这一点，心中不由一动。

“这是————刚刚渡边使用那种战技时候的表现————”

他还记得对方当时的状態，原本以为只是个人气质，亦或者是某种特殊能力，没想到竟然就是这种战技本身。

苏復却没有多做耽搁，而是压低了声音，用极快的语速解释道：“这是一套由颶风局开发出的对异化能量的特殊运用方式，一共分为五个部分，除了最基础的基石【心之刃】以外，其余四个部分分別可以运用在攻击、防御、速度，以及限制力上。

“刚刚你遇到的那种情况，就是攻击部分的能力，名为【刻伤】。

“它是將心之刃的【穿透】特性极致化，在意志中烙印下极端的【破坏】情绪的招式，攻击命中后，可以將这种意志如钉子般凿入伤处底层，粉碎局部的修復规则。

“而防御能力则是【黑棺】，利用心之刃的【绝对专注】意志，使异化能量具现化为黑色的壁垒。

“【影掠】，移动部分的能力。是將心之刃的【斩破阻隔】的意志融於步伐，將能量压缩爆发，如同切开空间的影刃，实现滯空和突进。”

他说到这里微微停顿片刻，像是在思考该怎么表达最后一个招式的效果。

方唐则是趁著这个机会快速消化了一下刚刚接收到的信息，心中已然满是震撼。

想不到颶风局竟然开发出了一套如此完善的能量运用体系，难怪自己在刚刚的战斗中处处受限，有了这样的招式在，的確能够將本身的战力成倍的发挥出来。

毫不夸张的说，这些招式在概念上，已经相当於是上个纪元的能量公式体系了，只不过前者还处在初步开发阶段。

但若是隨著时间的推移，让越来越多的人將它加以完善，那么它很有可能成为新纪元超凡者的通用战斗准则。

也许，属於这个新纪元的崭新力量体系，就要出现了。

不远处，苏復瞥了一眼正在隆隆作响，已经蔓延起道道裂纹的结界，再次开口道：“最后一式，是一项极为强大的招式，也是最难学会的，它的名字是【镇魂碑】。

“镇魂碑是將心之刃修炼到大成后才能掌握的能力，通过將庞大的精神力融入进异化能量当中，施展出来后可以形成大范围的气场，在此气场中，所有敌人將会被压制，弱者更是会连异化能量都无法用出，甚至当场昏迷。

“但据我所知，目前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能够施展出来，所以你暂时也不用担心。不过你需要留意的是————”

苏復突然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似乎能切割空气，其中那抹银色冷光更是摄人心魄。

配合上心之刃所带来的锋锐气息，使得他整个人有一种锋芒毕露的感觉。

“你要小心，像我这般眼神中带著银色冷光的人，都是修炼心之刃有小成者，他们必然掌握著刻伤”的能力，面对他们的攻击，需要儘量避开。

“而我们的这一套战绩体系，还有另一个称呼，它就是—心灵破限。”

“心灵破限————”

方唐在口中来回咀嚼了一番这个名字。

通过精神的力量来驾驭黑气么，確实很贴切，只是不知道具体该如何修炼，我记得之前萧舜好像研究过这方面的东西，看来回去之后要好好琢磨一下了————

他已经大概明白了这个体系的运行原理。

掌握技巧的核心不是上个纪元的公式计算，而是將精神力凝练如刀锋，能將极端、纯粹的情绪意志转化为足以干扰现实黑气运作的“概念力量”，这无疑需要极高的心灵境界。

隨著二人的交流结束，那道裂缝也被彻底吸收完毕，看著钢笔內充盈的紫色能量，方唐的心中顿时一阵喜悦。

双方这一次算是各取所需了。

方唐得到了能量，赚取了三份精神材料的报酬，最为重要的是，还收穫了关於“心灵破限”体系的珍贵情报。

而苏復则是消除了裂缝，限制了激进派的力量。

最主要的是，他通过这次的事件，使得边境组织彻底和自己绑在了一条船上，爭取到了一个强大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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