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50章 未来  高武纪元:开局加载田伯光模板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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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谭行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沉默地看著马乙雄熟练地挤进谷厉轩和雷炎坤中间,笑嘻嘻地接过旁人递来的酒碗,和每个人叮噹碰杯,骂邓威“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又顺手拍了拍谭虎的肩头:

“小子,个头躥得挺快啊!”

嗓音洪亮,动作自然。

一切都和记忆里那个永远闹腾、永远走在迟到边缘的老马,一模一样。

马乙雄还是那个马乙雄。

阳光,洒脱,瀟洒得像一阵没心没肺的风。

仿佛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能压弯他的脊樑,就算天塌下来,他也能笑嘻嘻地扛一会儿,然后骂一句“真他妈沉”。

桌上气氛因为他的到来,重新热闹起来。

大家都当他是往常那个爱闹爱笑的老马,没人察觉到任何异样....

或者说,即便有人隱约觉得马乙雄今天的笑声似乎比往常高了半个调门,眼神在掠过窗外风雪时有一剎那的失焦,也只当是他舟车劳顿,或是又有了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奇遇”。

毕竟,谁能想到呢?

谁能想到这个笑得最灿烂的人,刚刚亲手捧过父亲的衣冠骨灰,接过一族之长的重担,成了烈阳世家……最后的孤火,也是唯一的……扛旗人。

马乙雄又干了一碗酒,这次他呛了一下,咳嗽起来,眼角都咳出了泪。

“操……这酒真够劲!”

他笑骂著,用手背狠狠抹了把脸。

坐在旁边的谷厉轩大笑著猛拍他后背:

“不行了吧?让你小子迟到!罚三碗都是轻的!”

“滚你大爷的!”

马乙雄反手就是一肘,笑闹著反击:

“老子能喝到你趴桌子底下喊爹!”

两人扭打笑骂成一团,撞得碗碟轻响。

谭行静静看著。

看了几秒。

然后,他拎起手边那坛还剩大半的烧刀子,起身,走到马乙雄身后。

没有招呼,没有言语。

他只是伸出手,拿过马乙雄面前那只空碗,將清冽的酒液,缓缓注入。

倒得很慢。

很满。

满到澄澈的酒面在碗口凝成一道惊险的弧,稍一晃动便会溢出。

然后,谭行端起自己的碗,与马乙雄那只满溢的碗,轻轻一碰。

碗沿相触,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很轻。

但在这一片喧闹中,马乙雄却像被什么烫到一样,背脊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谭行。

四目相对。

谭行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没有同情,没有悲悯,没有那些苍白的安慰。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马乙雄,眼神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里面沉著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重量.....

只有两个字,写在眼睛里....

“撑住!”

马乙雄看著这双眼睛。

脸上那层焊上去般的灿烂笑容,一点一点,悄无声息地淡了下去。

不是消失。

是剥落。

像终於卸下了一身厚重却不合身的戏服,露出底下真实的、伤痕累累、却嶙峋坚硬的底色。

有疲惫,有剧痛,有茫然,更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像咽下了一枚烧红的铁块。

然后,他端起那碗满得快要溢出来的酒,仰头,一饮而尽。

喝得决绝。

喝得凶狠。

喝得喉结剧烈起伏,颈侧青筋暴起。

仿佛喝下去的不是酒,而是所有不能宣之於口的悲慟、无法淋漓挥洒的愤怒、和那副从此必须独力扛起、直至生命尽头的千斤重担。

都咽下去。

都烧成灰。

都和著血,铸进骨子里。

空碗落下,磕在木桌上,一声闷响。

马乙雄深吸一口气,那气息深长而颤抖,再抬眼时,脸上已重新掛起了笑容。

这一次,笑容里少了那份灼眼的、近乎虚张声势的灿烂,多了些沉淀下来的、粗糲的真实。

像一块被烈火反覆烧灼、又被冰水狠狠淬过的铁,沉甸甸的。

他看向谭行,咧开嘴,依旧是那口熟悉的白牙:

“老谭,倒个酒磨磨唧唧,你行不行啊?”

谭行看著他,也笑了。

“滚蛋。”

谭行骂了一句,转身走回自己座位:

“等著,今晚不把你喝趴到桌子底下,老子跟你姓。”

桌上其他人被这对话吸引,顿时又是一阵起鬨笑骂,无人深究那短暂寂静中流淌过的、近乎凝固的沉重。

马乙雄重新捲入喧腾的漩涡,拼酒,吹牛,大笑,仿佛一切如常。

只有谭行知道....

有些痛,註定只能独自咀嚼,在无数个漫长的夜里反覆吞咽。

有些担子,从落在肩上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无法卸下。

有些路……註定要淌著血往前走。

但没关係。

兄弟在旁。

烈酒在喉。

战刀在侧。

就算前路是炼狱,他们也敢勾肩搭背,大笑著闯进去,杀他个地覆天翻,再烧他个通天透亮。

谭行端起碗,將剩下的酒一口闷了。

酒很辣。

辣得人眼眶发热。

但心里,却莫名踏实。

因为有些人,就算天塌了,脊樑也不会弯。

比如破茧重生的蒋门神。

比如吞下所有苦痛、笑著扛起家族最后火炬的马乙雄。

比如这桌上每一个……在血与火中挣扎著成长、却始终未改初心的少年。

而这,便够了。

灯火摇曳,映著一张张鲜活而炽热的脸庞。

酒气蒸腾,裹挟著说不尽的故事与情义。

窗外,北疆的风雪正紧。

窗內,这一场等了太久的热烈团圆,才刚刚步入最深的夜色。

人间至暖,何须他寻?

不过是一屋灯火,满座兄弟,共饮此生。

.....

就在这酒酣耳热、笑声与骂声交织的喧囂中,话题不知怎的,渐渐从互相揭短吹牛,滑向了更深、也更现实的方向。

起初是慕容玄,那双重瞳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他抿了口冰魄酿,若有所思地隨口提道:

“最近翻阅些古籍,那『练气之道』所描述的『气感』初生,与一些元素系异能者最初感应自身天赋时的状態……还真有几分相似之处。”

这话头一起,像颗火星子落进了乾柴堆。

“哦?”

正跟谷厉轩扯淡的张玄真耳朵一动,立刻扭过头,道袍袖子一甩:

“慕容,细说!我对这条这条『大道』,一直很有兴趣!”

这位龙虎山小天师对这套区別於传统武道锤炼筋骨、也不同於异能觉醒的“第三条路”,一直颇有研究。

他听完慕容玄的话,瞬间来了精神,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调调收了个乾净,指尖在酒杯里一蘸,就著油亮的桌面便勾勒起来。

酒水划出的痕跡泛著微光,隱约构成几道玄奥的轨跡。

“练气之道,说白了,就是借天地之力,养自身之灵。”

张玄真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难得的肃然,让桌上渐渐安静下来:

“不似我等武道,需打熬筋骨、沸腾气血,走的是刚猛霸烈、由外而內的路子;

也不同於异能觉醒,全看老天爷赏不赏那口『天赋饭』。”

他指尖在几条轨跡的交匯处一点:

“它更重一个『悟』字,讲究精神与天地共鸣,引灵入体,润物无声。

门槛嘛……说高不高,只要精神意志足够坚韧,感知不算太迟钝,铸基入门倒也不算难事,普適性確实比前两条路要广。”

这话让桌上眾人眼睛微微一亮。

多一条可能的路,总是好的。

但张玄真话锋隨即一转,神色凝重了些:

“可难就难在『后期』。

此道入门易,精进难,破关更险!

它对心性、悟性要求苛刻至极。

现如今联邦练气士中,名头最响、修为最深的那位,你们都知道....

他顿了顿,吐出那个重若千钧的名字:“朱麟大校。”

“但你们別忘了...”

张玄真摇了摇头,语气复杂:

“朱麟大校当年……可是以武道天赋横压一代的绝世奇才!

他是先站在了武道山巔,再探练气之道.....

他这例子,太过特殊,不可常理度之。”

他总结道:“不过话又说回来,练气一道,对蕴养精神、纯化感知、淬炼肉体確有奇效。

“修行此道,哪怕不成大气候,可一旦入门,便能显化符籙,驾驭风雷水火,都是实打实的战场手段,能为联邦增加即战力。”

张玄真最后这句话,像一块石子投入心湖,让原本有些玄乎的概念瞬间变得真切起来。

显化符籙?驾驭风雷?

桌上眾人的眼神都亮了几分。他们都是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太明白多一种可靠手段在关键时刻意味著什么——那可能就是一条命,或者一场胜局。

连最闹腾的邓威都暂时闭了嘴,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这群少年,绝大多数走的是刚猛直接、一拳一脚打穿生死的武道路子;少数如慕容玄,则依赖自身觉醒的异能。

对於练气这条更看重“悟性”和“心性”、听起来有些縹緲的途径,了解確实不深。

但没人会小覷任何一条能通往超凡之路的途径,尤其是在这个危机四伏、力量为尊的世界。

话题不知不觉便铺展开来。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或许是几碗烈酒下肚,或许是久別重逢的放鬆,大家开始聊起各自这大半年的修为进展....

不再是战报上冰冷的文字,而是带著温度与细节的亲身感悟。

蒋门神的“虬筋板肋”武骨进化自不必说;

谷厉轩的霸王枪势愈发凝练,已触摸到“势”的门槛;

雷炎坤的火雷劲控制得更加精微,破坏力却翻了几番;

卓胜的剑气更加纯粹凛冽;

慕容玄的重瞳似乎又有了新的变化;

姬旭对重型装备的理解和改造能力已隱隱有了宗师气象;

这群少年,年纪最大不过十八九,修为却几乎都稳稳站在了先天境巔峰。

更可怕的是,若论真实战力,他们每一个人,都堪称同境界中的怪物级存在。

当然,也有例外。

林东被问及修为时,訕笑著摊了摊手:

“我?老样子,在先天后期打转。跟你们这群莽夫牲口比拳头,我不是找虐吗?”

他说得洒脱:“我靠吃脑子的,搞情报、调度、阴人……咳,是战术安排,这才是我的饭碗。”

他毫不避短,但在场无人小覷。

在这个团队里,一个靠谱的“大脑”往往比十个头铁猛將更重要.....这是无数次生死廝杀验证过的真理。

就连狄飞、裘霸天这些稍晚加入圈子的人,也各自有著不容忽视的精进,气息沉凝,眼神锐利,显然这半年也未曾虚度。

一群不满二十的少年,修为境界却已足够让许多在武道一途挣扎半生的人望尘莫及。

这不仅是天赋,更是將天赋置於血火与生死边缘,硬生生锤炼、催发出来的成长。

每一次进步,或许都伴隨著伤疤与险死还生。

酒意微醺,话题也如水流淌,自然而然地转向了那个他们这个年纪终究无法迴避,且越发迫近的问题....未来。

“我再混两年,也得滚去高考了。”

谭行灌了口酒,语气隨意,但眼神扫过桌边几个年长一岁的兄弟时,却多了些別的东西。

慕容玄、姬旭、雷涛、雷炎坤、卓胜、方岳、张玄真……这几人都已高三,今年夏天便要面临联邦统一高考。

但在那之前,还有一道更关键、也更残酷的关卡....

“联邦武道模擬考。”

谷厉轩接话,神色也认真了几分:

“全联邦五道,所有顶尖大学联合在天启城举办的实战比赛。说是『模擬考』,其实就是顶尖大学提前抢人的战场。”

马乙雄点点头,他虽然刚经歷大变,但谈及正事,思路依旧清晰:

“每年的武道模擬考的参赛名额很金贵。

都是各大学招生处的老师,提前一年甚至更久,跑遍五道,从各地『潜龙序列』的苗子里挑出来的。

年龄卡在17到18岁,一旦在模擬考上打出成绩,直接被大学特招,连高考都不用参加了。”

邓威插嘴,语气带著点自豪,也透著压力:

“咱们这桌,差不多都接到邀请了吧?

慕容、姬旭、雷子、炎坤、卓胜、方岳、玄真,还有我、老谷、门神、裘霸、狄飞、林东……”

他看向谭虎,咧嘴一笑:

“就连虎子,都让北疆好几所一流大学盯上了,听说……战爭学院、北斗大学、星河大学那三家顶尖学府,也派人来摸过他的底。”

谭虎被点名,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眼里却闪著光。

能得到那些声名在外的学府关注,是对他实力和潜力最大的认可。

桌上气氛一时热烈又凝重。

模擬考是机遇,更是挑战——全联邦的少年天才匯聚天启,擂台之上只认拳头,不讲情面。

然而,就在这份混杂著期待与压力的討论中,一个略显突兀的沉默角落,渐渐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谭行。

他听著眾人一个个报出已获得推荐或关注的消息,听著连弟弟谭虎都被那三所顶尖学府“重点观察”,起初还跟著点头,时不时骂两句“牛逼”。

可听著听著,他脸上的表情渐渐从隨意,变成了疑惑,又从疑惑,变成了……彻底的懵逼。

等到最后一个人说完,谭行眨了眨眼,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等会儿……你们的意思是....”

他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慕容,姬旭,雷涛,炎坤,卓胜,方岳,玄真……老谷,老马,邓威,门神,裘霸,狄飞,林东……连我家这小兔崽子…都有推荐名额…”

他每点一个名字,被点到的人都下意识点头。

谭行的手指最后悬在半空,对准了自己,声音都提高了一个八度:

“就他妈老子没有?!”

满桌瞬间一静。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谭行,眼神里先是茫然,隨即也渐渐浮起同样的疑惑。

是啊……

谭行呢?

“北疆疯狗”谭行呢?

那个连凝血境都不到就敢在荒野闯荡、无数次生死边缘爬回来、战力绝对凶悍的谭行呢?

战爭学院呢?北斗大学呢?星河大学呢?

那些招生老师的眼睛……是集体瞎了吗?!

谷厉轩皱眉:“不对!以你的实战能力和战绩,那帮眼高於顶的招生老师早该扑上来了!”

雷炎坤一拍桌子:“妈的!是不是信息被哪个环节卡了?老子回头就去兵部打听!”

张玄真摸著下巴:

“无量天尊……谭狗你虽然人品低劣,但砍人的本事確实没得说,没理由被漏掉。”

慕容玄重瞳微闪,沉默片刻,缓缓道:

“除非……他们以为你失踪大半年,已经死了。”

“有道理!”

眾人恍然:

“否则凭谭狗的实力,绝不可能没人要!”

谭行坐在那里,脸上的懵逼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荒谬、不爽和极度好奇的表情。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说不上是笑还是骂的神情:

“行啊……真行。”

“合著全桌就老子没人要唄?”

他端起酒碗,却没喝,只是盯著晃动的酒液,眼神深处有某种东西被骤然点燃....

那不是失落,不是沮丧。

那是一种被彻底激起兴趣、甚至隱隱兴奋起来的……战意。

“模擬考……天启城……”

谭行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忽然咧嘴,笑了。

这一次,笑容里没有了丝毫玩味,只剩下赤裸裸的、滚烫的侵略性以及极度的不爽。

“看来,老子得自己想办法,去搞张门票了。”

话音落下,满桌兄弟先是一愣,隨即,几乎所有人眼睛都亮了起来。

他们太了解谭行了。

这傢伙越是笑得“和善”,心里憋著的“坏水”就越凶。

没人邀请?

没关係。

谭行想要的,从来不是別人的“给予”。

他会自己去“抢”。

用最直接、最囂张、也最“谭行”的方式。

桌上原本因未来压力而略显凝重的气氛,瞬间被一种新的、更加躁动和期待的情绪取代。

他们忽然很想知道....又很期待....这只『疯狗』到底会搞出什么事情!

谭虎看著大哥骤然亮起的眼神,心里那团火,也仿佛被浇上了一瓢热油。

他知道,他大哥又要去搞事了。

窗外,风雪似乎小了些。

窗內,酒意正浓,热血已沸。

关於未来的篇章,已悄然掀开了躁动不安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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