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两千多张虚假证明 蒙冤入狱服刑,一日作案十八次
冰刀在他手里融化了,融化得很快,冰水顺著手指滴在地上。
他低头看地上,地上有一张脸。
是他的脸,灰白色的,眼睛闭著,嘴唇发紫,像死人一样。
然后他手里的杀猪刀——那把真正的刀——从腰间拔出,被一只无形的手举起来。
刀尖对准了他自己的胸口。
他想跑,腿动不了,像是被冰水冻在了地板上。
他只能看著那把刀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刺进自己的胸膛。
刺进皮肤,穿过肌肉,切断肋骨,扎进心臟,和他每天在水槽边处理病死猪时下刀的位置一模一样。
他最后的感觉是刀尖在心臟里搅了一圈。
和他处理病死猪时割掉烂肉剜出病灶的手法一模一样。
第二天早上,清洁工在加工车间的水槽边发现了屠三刀的尸体。
他胸口插著自己那把杀猪刀,刀尖刺入心臟,角度和深度精准得像专业人士下的手。
法医鑑定为心臟被刺破导致的心包填塞,死亡时间大约在凌晨四点。
现场没有打斗痕跡,没有其他人的指纹,只有他自己的。
他被判定为自杀。
但在工人们口中,一个操刀三十年的老屠夫在干活到一半的时候忽然自己捅自己一刀,没有人相信是自杀。
葛明远死在新安集动物检疫站的办公室里。
牛家兄弟和屠三刀的死讯接连传来,葛明远坐在办公室里一根接一根地抽菸,菸灰缸满了也没有倒。
他知道那三个人的死意味著什么——整个病死畜禽加工链条被连根拔了,而他是这条链条上盖公章的那个人。
两千多张虚假检疫证明,每一张都是他亲笔签名,每一张都盖了真章。
这些证明流向市场,被贴在一百多万斤病死畜禽肉上,送到了无数家庭的餐桌上。
他站起来走到文件柜前面,打开最下面一格柜门。
柜子里整整齐齐码著他留底的检疫证明,每一张都按日期排列,厚厚几沓。
他抽出最上面那一沓想撕掉,纸页的边缘在他指腹下面忽然变得锋利无比。
手指被划破了,血从伤口渗出来滴在检疫证明上。
血滴在白纸黑字的检疫合格结论上,那个红章开始冒烟了。
不是幻觉——是真的冒烟,腥甜的黑色烟气从纸张上升起来,带著腐败的甜味。
整沓证明从他手里滑落散落一地。
每一张上的红章都在冒烟,烟气在空气中缠绕翻卷,匯聚成了一个人的形状。
那个人形不高,大概到成人腰部的位置。
烟气慢慢收敛,变成实体,是一个小孩子,大概七八岁,穿著校服,背上背著一个书包。
孩子站在葛明远面前,抬起头,脸色灰白,嘴唇发紫。
“葛叔叔,你给我吃的肉盖过章。妈妈说肉有章就是检验过的,可以吃,可是我吃完就肚子疼,疼了一个星期。然后我在医院里死了。”
孩子拉开校服的拉链,校服里面不是身体,是空心的,空空的腹腔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乾涸的黑色血跡和萎缩的器官。
“葛叔叔,我的肚子烂了,吃下去的肉是坏的。你盖了章的,你盖了章的。”
葛明远瘫坐在地上拼命往后退,后背撞在文件柜上。
散落一地的检疫证明上每一张都在动,每一张上面都站起来一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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