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寒寺双修记 红楼:只手补天闕
“你可真的是笨死了!腰是腰,腿是腿,力从地起,贯於腰,达於臂,运於指尖!你怎么总是脱节?”周瓔珞嘴上依旧不饶人,但指点却越来越细致。
有时见他实在支撑不住,还会扔过去一个水囊,或是故意说些俏皮话分散他的注意力。
贾芸对此倒是欲哭无泪,我一个半路出家的,怎么可能和你们这些练童子功的人相提並论?你咋不同我比书法经义?当然,畏於对方的粉拳,贾芸面对暴行也是敢怒不敢言的。
“喂,小师弟,你说你们府上那个璉二奶奶,真那么厉害?听说她把府里上下几百口人管得服服帖帖,比男人还强?”这日练枪间隙,周瓔珞忽然凑近眨著那双灵动的眸子问道。
贾芸听到那个人的名字,也是一边咬牙坚持,一边喘著气回答:“二奶奶……確实……雷厉风行,赏罚分明。府里……大事小情,离了她……还真转不动。”
“哼,再厉害也是个女子,困在內宅里,有什么意思。”周瓔珞不以为然,但眼神里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那你可曾见过那位衔玉而生的宝二爷?听说他生得比女孩儿还俊俏?”
“见过几面。宝二叔確实相貌出眾,不过...”贾芸得空擦著汗笑道,“他性子却与常人不同,最喜自在,最厌这些读书啊仕途啊什么的学问。”
“我倒觉得他这般真性情挺好。”周瓔珞歪著头,隨手舞了个剑,“总比那些整日只知道功名利禄的酸秀才强。”
这话倒是有些指桑骂槐的意味,贾芸可不敢再接茬了,以免又惹火烧身。
晚膳的话贾芸他通常在也在三清观內解决,周瓔珞不会下厨,但她的姐姐周琬琰的手艺居然不错。虽说是粗茶淡饭,却也清爽可口。
饭后的他再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铁槛寺挑灯夜读,直至深夜。
这些时日的天气愈发寒冷,城外时常可见冻毙於路的饿殍,更衬得这寺庙与道观如同乱世中的孤岛。
贾芸关於人情世故方面的学问在色空方丈偶尔的指点下倒是颇有进益,至於那些经义文章,也是愈发烂熟於胸。
武功虽无显著进展,但身子骨明显结实了许多,不再是那风吹就倒的文弱模样,这倒也让周家父女惊嘆於他的天赋。
这才练了几日光景?贾芸的精气神已然是与之前不同了。
色空方丈他的態度也越发和蔼,有时甚至还会留他品茗,同他说些府里的旧闻趣事,这就像是隱隱已將他当作一个可以交谈的后辈。
第十日,色空嘆道:“芸哥儿,老衲看你是个有心向上的。明年二月县试,可有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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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芸苦笑:“晚辈尽力而为,只是学问一道,不敢说有十足把握。”
“是啊,科举之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若是过了,你便是秀才老爷,身份不同,自然要回府里专心备考后面的府试、院试,怕是难得再来我这小庙了。”色空点头后的话语中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唏嘘,“若是……若是机缘未到,留在此地继续读书歷练,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清净。”
贾芸明白色空的意思。
若县试得中,他便是有了功名的起点,必须回到贾府那个更大的舞台,去面对更复杂的局面,也要更直接地捲入各种纷爭。
而若是不中……或许可以继续借铁槛寺这块“清净地”,一边苦读一边跟著周老爹打熬筋骨,积累人脉,如同潜龙在渊等待下一次机会。
前途未卜,但脚下的路却越发清晰。
无论是为了母亲的期盼,还是为了不负王熙凤的赏识,亦或是为了自己心中那点对於未来的不甘。
他贾芸都只能向前,无法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