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魏忠贤值得一座小金人 红楼:只手补天闕
“母后。”皇帝与信王一同行礼。
太后摆手让二人坐下,目光在两个儿子之间流转。那千言万语堵在胸口,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她忧长子陈校之疾,太医院脉案一次险似一次。
若校儿真有万一,那五龄皇太孙如何坐得稳江山?届时能倚仗的,唯有眼前这性情温厚的小儿子陈检。
可…她旋即生出另一重惊惧。
天家无亲,权力最是蚀骨。如今校儿在位,兄弟尚能和睦。一旦校儿不在了,检儿面对那九五尊位,可能持守本心?
皇太孙年幼,会不会…她不敢深想,只觉一颗心被生生撕作两半。
更何况,皇帝身旁还有个魏忠贤这般包藏祸心的权阉。
太后目光淡淡一扫,只见这老奴垂首躬身,一副忧主心切的可怜模样,仿佛真真是个离了主子便活不下去的老奴婢。
太后心中冷哼一声,面上却不露分毫。这沉重的思绪,不经意间勾起了埋藏心底多年的旧痛。
她又想起了那个四岁便夭折的次子陈模,若模儿还在,或许……或许这局面又能不同几分?天家虽是无情,可对自己而言,至少多一个骨肉至亲,多一分支撑。
思及此,一阵尖锐的心酸猛地袭来,太后急忙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强压下几乎夺眶而出的泪水。
“校儿今日感觉如何?可还撑得住?”她最终只化作一句最寻常的问候,声音里却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劳母后掛心,儿子无恙。”皇帝温声答道。
太后目光缓缓移向皇帝。
“校儿,前些日子哀家说想给模儿画幅像……可画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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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忙欠身应道:“母后交代的事,儿子怎敢耽搁。画是早画好了,只是……”
他迟疑地望了望太后的神色:“儿子担心母后见了,反倒勾起伤心。”
说罢,皇帝轻轻拍了拍手,一名小太监立刻捧著一个锦缎捲轴,低眉顺眼地快步上前。
皇帝生怕母亲过於悲痛,忙用眼神示意信王陈检。
陈检会意,趋前温声劝道:“母后,二哥在天有灵,必不愿见您过于思念而伤身。”
这时捲轴已在小太监手中徐徐展开。
画中是个身著亲王常服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眉目清秀之间倒是与皇帝、信王有七八分相像。画中的人儿气质温润如玉,唇边总含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原是画师凭著帝后描述,参照陈模幼时的画像,揣摩出他若长大应有的模样。
太后怔怔地望著画中这张陌生的少年面孔,眼圈渐渐红了。
她颤巍巍伸出手,指尖虚虚描摹著画中人的轮廓,但她並未失態,只是目光久久缠在画像上。
良久,太后忽然轻声问道:“画得……是极好的。只是,怎不见他耳垂后那三颗並排的小痣?”
皇帝闻言一怔,隨即失笑:“母后这可难为画师了。这画的是正面,二弟耳后的细微之处,叫人如何画得出来?”
话音方落,暖阁內陷入一片沉寂。
兄弟二人心下雪亮:母后这看似挑剔的一问,背后却是刻骨的思念。她始终记得那个早夭孩儿身上的每一处细微特徵。
皇帝心中亦涌起万千复杂心绪。
他望著画中温润少年,也在暗想:若二弟陈模尚在,母后或许就不必终日沉浸在丧子之痛里,眉宇间那化不开的愁绪也能消散几分?他们兄弟三人,或许真能相互扶持著,且让这冰冷宫禁,多几分人世温情。
可这一切,终究只是镜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