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车辙向北,鹰眼在南 我,西门庆,从神医开始执掌红楼
一张八仙桌,三副碗筷,菜餚虽不比府中精致,却也是鸡鱼肉蛋,样样俱全。
武松沉默地坐下,李瓶儿则有些侷促地为他斟上了一杯酒。
席间,西门庆绝口不提白日之事,只隨意地聊著些风土人情,仿佛真的是一场寻常的晚宴。
酒过三巡,他却突然放下筷子,看著武松,看似隨意地问道:
“武都头,你觉得,今日这一路行来,我们被多少双眼睛盯上了?”
武松目光一凝,沉声道:“不下七拨,共计一十余人。路边茶寮三拨,迎面货郎两拨,还有两拨,扮作了田间耕作的农夫。”他对自己观察的结果,颇有自信。
西门庆闻言,却是笑了。
他摇了摇头,伸出两根手指,在武松的数字上,轻轻加了一倍。
“是二十三人。”
不等武松反驳,他便慢条斯理地说道:“你看到的那七拨,是摆在明面上的『眼』,是故意让我们看到的。而真正厉害的,是藏在暗处的『哨』。”
他夹了一筷子菜,悠悠道:“你可曾注意,午时,我们经过那片白杨林时,林中有几声鸟鸣,与寻常不同?那是用口技模仿的鷓鴣声,三长两短,是在传递我们车队的数量。你可曾注意,申时,路边那个修补车轮的匠人,他满手油污,指甲缝里,却没有半分泥垢?一个真正的车夫,岂会如此乾净。还有驛站外那个卖炊饼的老翁,他的口音,是地道的山东腔,可他脖颈之后,却有常年生活在水乡泽国之人才会有的风湿痕跡。”
西门庆每说一处细节,武松的脸色,便凝重一分。这些,都是他未曾察觉的。
西门庆放下筷子,用一种近乎“教学”的语气,对武松说道:“你的刀,能杀人。但我的眼睛,要看到的,是那只握著刀的手,以及那只手背后,发號施令的脑袋。从现在起,武都头,你要学的,不是如何杀人,而是如何看人。”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武松的心上。
他平生第一次,对自己那引以为傲的警觉与洞察,產生了动摇。
他也终於明白了,西门庆將他带上路的真正意图——他需要的,从来就不是一个只会衝锋陷阵的莽夫,而是一把能听懂命令、看得懂局势,並且,愿意被他这只“手”所掌控的绝世凶刃。
一旁的李瓶儿听著这二人之间暗流涌动的对话,一张俏脸,早已嚇得没了血色。
她颤声问道:“官人……他们……他们是不是……王府派来的人?”
西门庆转过头,看著她那双写满了恐惧的眸子,脸上的锐利瞬间化作了足以將冰雪融化的温柔。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夹起一块燉得烂熟的东坡肉,放入她的碗中,凑到她的耳边,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的曖昧声调说道:
“別怕。他们是来『请』你的,自然,也是来『请』我的。这恰恰说明,我们在京城的那位对头,很看得起我们。”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他派来的鹰犬越多,就越是证明,我们带去的这份『礼物』,分量有多重。他越是著急,派来的人越是沉不住气,就越说明……他心虚。”
当晚,西门庆便宿在了李瓶儿的房中。
他將她紧紧搂在怀里,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和身上那股独特的男子气息,终於让她那颗惶恐不安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
夜半三更,万籟俱寂。
一名负责守夜的护卫,在后院巡查时,內急去马槽边方便。
月光之下,他却忽然瞥见,那盛满草料的马槽深处,似乎插著一件异物。
他好奇地伸手拨开草料,摸出来的,竟是一枚通体漆黑、造型奇特的菱形飞鏢。
他將飞鏢拿到月下细看,发现鏢上並未淬毒,鏢尾的圆孔上,却用一根红线,繫著一小卷白色的绸布。
他心中一凛,连忙將绸布解下,展开。
只见那洁白的绸布之上,一个歪歪扭扭、却又力透纸背的字,赫然在目。
那是一个用不知名野兽的鲜血,写就的——
“死”。